裴老太爷看着出落有致、言谈举止从容有度的朝雨,心里甚是宽慰。
“你母亲多年未见到你,想必是十分挂念。回来就好,家中无事,你去陪你母亲吧。”裴老太爷看着面前的母女俩,又看了看周围二房三房的人,便让他们回去。
这边朝雨和裴母刚出门,后脚二房就开始说些不着调的。
二房夫人捏着帕子,微微侧脸看了一眼三房的,“朝雨这孩子在外游历了这些年,到底是耽搁了”
“这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三房夫人轻声接话,像是在提醒什么。
但裴老太爷没理这茬,随他们去了。
碎月跟在朝雨身后,肩上背着两人的行李。
朝雨扶着裴母往院子的方向走着,侧着头介绍道,“母亲,这是碎月,我的同门师妹。”
“碎月见过夫人。”
裴母看着碎月,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十分伶俐讨喜,就想吩咐下人收拾一个小院子出来。
“母亲不必麻烦,碎月与我待在一处惯了,住在我那里就好。”朝雨扶着裴母,轻声说道,“师傅在京中给我们安排了一处院子,里面还接壤一处静水花园。如今裴府想来是二叔当家,母亲可愿同我去府外居住?”
裴母听到朝雨说要搬出去住,便停下脚步,面上满是错愕,“你你这是要分家?”裴母拉着朝雨的手颤了颤,“孩子,这偌大个裴父都是你父亲留下的,文宣如今孝期刚过、初入朝堂,还需要叔伯帮扶”
“母亲不必忧虑,此事不急,等文宣回来一同商议也可。”
朝雨并未放弃这个念头,回京之前,碎月便早早找人打听了裴府的情况。二叔裴礼贤并无礼贤下士之度量,别说提点裴文宣了,别挡他的路就算不错。三叔裴礼明也无明辨是非之能,裴礼之在世时听裴礼之的话,等他离世之后,便以裴礼贤马是瞻。两位叔母也并非省油的灯,二叔母是高门贵女下嫁裴家,三叔母是远房亲戚、家中有些钱财,这两位之前在裴礼之当家时还稍显收敛,如今可是不同于往日,尤其是二房,这三年可没少磋磨裴母和裴文宣,衣食住行上是能随意打便随意打,连冬日的炭火有时候都缺斤少两。
跟着裴母进了院子,边上几个丫鬟悄悄投来打量的目光,那目光就像藤条一般,朝着朝雨缠去。
朝雨目光扫过,竟让她们感到一丝寒意。
“夫人,小姐。”几个丫鬟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裴母和朝雨微微行礼。
朝雨轻轻嗯了一声,扶着裴母进了屋子。
院子里的几个丫鬟等到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角落里一个手上戴着青玉镯子的丫鬟眼睛一转,准备悄悄从侧门出去。
“诶,去哪啊?”
头顶传来一个有些俏皮的声音,吓得小丫鬟一下子抬起头。
碎月坐在房檐上,手里颠了颠刚才找出来的碎瓦,看着这小丫鬟情急之下竟然想溜,碎月拿着碎块轻轻一扔,直接打中她的腿窝。
小丫鬟往前一扑,手腕上的玉镯顿时四分五裂。
碎月轻盈落地,蹲在她面前,捡起最大的碎片对着光看,“成色不错啊。”
那丫鬟不敢多言,心虚的站起身,耳边又阴森森的传来了一句。
“二夫人赏的?”
朝雨和裴母在屋里聊了许久,大多都是朝雨这些年来同师傅游历四方见到的奇闻轶事,裴母看着她时常恍惚,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朝雨给裴母诊了脉,是忧思过重导致的气亏,需要好好调养才能改善。
“母亲日后每日午后小睡半个时辰,我为您配了安神的药枕。”朝雨收针的动作行云流水,声音也放得软,“忧思伤脾,您得学着少想些事。”
裴母怔怔看着她,感觉自己错过了许多,忽然伸手握住朝雨的手,只说了一句,“朝雨这些年你在外面苦不苦?”
朝雨动作一顿,收起随身的银针,轻轻的地笑了笑,“师傅待我极好。”
“他教我认药,教我诊脉,教我观星象知风雨母亲,我见过漠北的雪,也见过江南的杏花。这人间很大,女儿不曾吃苦,只是走得远了些。”
日暮时分,裴老太爷差人来叫,让去前面一同用膳。
朝雨换了一身浅紫色衣裙,长半绾,梳起一个简单的髻,两根玉簪相错,垂下的玉坠映出月光,仅看着便知道不是凡品。
陪在裴母身边多年的王嬷看到朝雨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小姐出落得甚是出色,让老奴一下子就想到当年的夫人了。”
裴母看着朝雨,笑着,心情是多年来少有的开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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