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西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寒意狠狠攫住他的心神。
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侧面奋力翻滚出去。
下一瞬间,身后的车顶钢板如同纸片一般被啃噬剥离,一大块车顶直接凭空消失,露出下方黑漆漆的车厢内部。
倘若方才的动作慢上半拍,被那股虚无吞噬的就会是他本人,躯体从中间被彻底削断,到头来恐怕只会余下四散的四肢。
贝西滚出数米才勉强停住,后背被钢板磨得火辣辣作痛,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
他紧紧攥住沙滩男孩的钓竿,眼神充满了后怕以及浓重的忌惮。
躲开了,好厉害。
M氏望着险死还生的贝西,语气听上去竟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T氏大人说过,凡是不是跟我们站在一起的都是错的。
那错误先生,你能不能站在原地,很快的只要一下,一点都不疼。
而且这样很浪费时间的,所以请你赶快去死,可以吗。
她的神情无比真诚,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悯,仿佛只是在商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跟他废什么话。”
米酷的冷喝骤然打断对话,怒火已经彻底攀上她的眉眼。
替身忏悔天穹高高抬起双臂,手掌全然张开,直直锁定车顶之上的贝西。
清冽的水流在两掌之间翻涌流转,无数坚硬的冰雹接连生成,噼里啪啦砸向车顶钢板,溅起细碎冰凉的水花。
刚刚不是玩你那个破鱼竿,玩的很开心吗,肮脏的老鼠。
到地狱里去玩吧。
此刻的米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抹杀。
贝西咬着牙,硬生生扛住冰雹砸在身上的剧痛,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高高举起手中的鱼竿。
手腕猛力一抖,沙滩男孩的鱼钩破空飞射而出。
啊,好痛。
贝西的嘴角溢出一声痛哼,可眼中燃烧着偏执的恨意。
我希望大哥在死的时候,应该比这个要痛的多吧。
哪怕拉上整列贞洁列车上的人陪葬,我也要解决掉他们。
只要再拖一会,再拖一会儿。
他心底疯狂默念,在等待某个未知的转机。
钓线破空,速度快得几乎留下一道残影。
米酷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求生本能驱使她猛地向后仰倒。
可依旧慢了一步。
锋利的鱼钩擦过她的脖颈,割裂一道皮肉,猩红的鲜血顺着颈侧缓缓滑落。
米酷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受伤的位置,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液。
好快的速度。
之前,我只在teto的身上见到过这般迅猛的攻势。
就在米酷遭受伤害的那一刹那,头顶盘旋的雷云骤然躁动。
没有任何人操控,一道惨白刺目的落雷自乌云之中轰然劈落!
贝西瞳孔剧烈放大,死亡的危机感狠狠攫住他的神经。
他脚下蹬向坚硬的车顶钢板,整个人如同弹丸一般弹射腾空,险之又险跃到半空,堪堪躲开这道猝不及防的雷击。
轰隆——!
雷电砸在车顶,钢板被轰出一片焦黑的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