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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卢家子孙（第3页）

“衣服和鞋子、带护腕什么的，都要备齐。之前购置的那些太斯文浮夸了，可不适合平日练武、学医什么的，太累赘了。”

几位夫人听完卢氏的话，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人轻轻摇了摇头，有人低头捏了捏袖口

老三的母亲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薄薄的迟疑。

“妹妹，这……这也太多了。孩子们能有书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哪里还用得着置办那么齐整……”

她说着，手指在袖口边缘来回搓了一下。

“我们做嫂嫂的，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其他几位夫人也跟着点头。

二嫂也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是啊，咱们在并州时，孩子们的衣裳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鞋子破了补一补还能再穿一阵，哪里穿过什么新衣裳。如今有书读、有先生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她说着，自己先低下了头，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替自己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卢氏抬眼看向几位嫂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再推辞的力道。

“当初几位嫂嫂给我添嫁妆的时候可没手软，一口箱笼一口箱笼地往里添，我拦都拦不住。如今不过是几身衣裳几支笔，你们反倒跟我计较起来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之后才有的温厚。

“孩子们是要去家学的，得穿点好的，不能让人看轻我们卢家了。”

添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老三的母亲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其他人，也没再推辞。

话说得太久，桌上的茶已经换过两回了，孩子们的眼皮也开始往下沉。

该说的话都已落定，正堂里的灯火便显得格外温存起来。

卢氏轻轻起身，吩咐丫鬟带众人去早已准备好的院子安置歇息。

这里的屋子，宽敞又温暖。

被褥是厚实的，枕头有晒过的气息。

烛火被吹灭后，窗纸外的月光薄薄地透进来，落在那些已经合上的眼皮上。他们在陌生的被褥间翻了几次身，闻着晒透的棉布气味，绷了一路的肩胛骨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从窗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像一枚被风翻过又合上的书页，没有惊动任何人。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但今夜，每一个人都睡得很是安稳。

次日清晨，天光刚透进窗纸，卢家的孩子们便醒了。

没有人赖床，也没有人犯困，精神头极好。

看来，昨晚大家都睡得很好。

姚香泛在前厅等着，见孩子们陆陆续续出来，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今日，大家身上都穿着卢氏备下的新衣裳。

料子是实打实的好料子，经线纬线都织得密实，针脚是新缝的，带着浆洗过的挺括，边角还有没完全压平的折痕。

只是到底还没来得及量体。

这会穿在身上，让人一眼就看出有些不大合身。

老二的袖子长了一截，老五的肩线微微勒着，最小的那个把袖口往上挽了两道才露出指尖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低头拉扯衣摆。

三个收养的孩子站在队伍末尾，衣裳也是新的，虽然同样不大合身，但那片新裁的布料覆在肩头时，他们各自悄悄挺了挺背。

姚香泛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都准备好了？”

大家都纷纷点头。

姚香泛没有多说，只侧身让开门口，“走吧，先去见县主和弦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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