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成衣铺,姚香泛又带表弟表妹们进了书铺购买笔墨纸砚,而后又去了饰铺子,带大家挑了带簪子之类的配饰。
等所有东西都备齐时,已经快到正午了。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到点吃饭了。
不远处就是作为长安三大名楼之一的杏花楼。
若是舅父们还在,表弟表妹们何至于连杏花楼都没去过。
想起表弟表妹们在并州过的苦日子
她咬了咬牙,带着孩子们往里走。
“明日就要上学了,今日,表姐请你们吃顿好的!”
姚香泛一口气点了一桌子菜,鸡丝粥、枣泥糕、酱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这里装潢并不普通,出入之人,穿着华贵,一看就非富即贵。
孩子们围桌坐下,起先还有些拘束不安,可等粥碗端到面前、汤勺碰到碗沿时,那些拘束便渐渐散了。
老五先喝了一口汤,被烫了一下却舍不得放碗。
小六低头把羊肉汤里的肉块挑到小碟子里,小块小块地吃,像是想把那滋味留得更久一些。
三个收养的孩子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各自握着自己的筷子,动作比来时稳了几分。
吃饱喝足后,姚香泛结了账,带着他们出了杏花楼,坐上马车,去往许家家学。
新许家家学被设在了许府的旁边,一处三进大院子。
姚香泛在那扇漆色温润的木门前站定,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铜环。
那声音不重,像石子落井,余响沿着门缝往里渗了一瞬,又安静下来。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褐的门房探出半张脸。
他先是看见了姚香泛,又偏头看了一眼她身后那群满怀东西的孩子们,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下一瞬,门被拉开。
“是姚小姐吧?大小姐已经交代过了,说今日会有人来。”
他说着侧身让开门口。
“先生们都在上课,大小姐说,你们进去后自行逛逛即可。带来的东西可以放在上课那边,空位置很多,自己挑个位置固定下来就好。兵器房那边可以放自己带来的兵器,记得刻上名字或者写上名字。”
姚香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回头朝孩子们抬了抬下巴。
“走吧,进去看看。”
孩子们眼睛一亮,忍住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
门内的院子比巷子里亮堂许多。
方砖铺地,干干净净,像刚刚洒过水,边角还留着浅浅的湿痕。
两边种着几棵翠竹,叶子正泛着让人舒服的绿色,被日光一照,透出一层薄薄的暖意。
院子里很安静,读书声隔着一进院子传过来,已经轻得像风穿过纸页时才会带起的那种响动。
姚香泛跨过门槛,一边往前走,一边介绍。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身后的孩子们都能听见。
“第一进是文课用的,平日里习字、背书、听讲都在这里。东边厢房是藏书室,西边是先生歇息的地方。第二进是武课用的,练武场、跑马场都在那里。第三进还没弄好,不知后面会做成什么。你们日后或许就知道了。”
脚下的方砖被日光晒得微微泛暖,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墨迹的气息,像是这整座院子都在安静地吞吐着那些尚未被写满的字句。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过了月洞门,踏入第一进院子。
读书声开始清晰起来。
不再是隔着一道墙的模糊声响,而是实实在在的、从一间敞着窗的屋子里溢出来的。
有人在领读,一字一顿,咬字清楚;有人在跟读,声音参差,却都在努力跟上节奏
隔着一道半敞的窗扇,能看见坐在屋里的学生和站在前头背着手踱步的先生。
真的有人在读书!
看起来好认真。
大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动那一片被日光和读书声共同填满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