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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总有比复仇更重要的（第3页）

察觉到她醒了，芦火低声开口。

声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着她方才那一小段断续的睡眠。

萧绰“嗯”了一声，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目光还没有完全聚焦，先落在那扇半开的窗上。

窗外的天色还是深蓝色的，月亮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屋檐后面，只剩几颗零星的星子还挂在天幕上，一闪一闪的，像是被人忘了收回去的碎银子。

她眨了眨眼，声音还有些哑。

“芦火，你来了？”

“嗯，宵禁前一刻到的，见您睡着了，便没吵醒您。”

知道她挂心下面的情况，芦火低声禀报下半夜的情况。

“我看过了，下面没什么大动静，都睡着。掌柜分了两班守着，每隔半个时辰会巡一次。您放心，我守着，您再歇会儿。”

萧绰坐直了些，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她彻底清醒了。

“快到卯时了吧？”

“快了。”芦火点了点头，“还有小半个时辰天亮。”

萧绰披上外衣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裹着雪气涌进来，冷而清冽，把她最后一点困意也吹散了。

足够清醒后，萧绰转身出了厢房，低头望向楼下的大堂——

灯火已经调暗了几盏，只留了几处廊下的灯。

光落在那些或躺或坐的身影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呼吸声起伏均匀，偶尔有人翻一下身，又安静下来。

“茱萸去收拾县主府了没？”

萧绰忽然问。

芦火点了点头，“去了。青黛回来说了您的吩咐，茱萸便立刻带人去搬东西了。算着时辰，这会儿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被褥、炭火、米粮都备齐了。”

主子的想法并不难猜。

芦火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主子，自有打算。

萧绰揉了揉太阳穴，“去让掌柜把粥熬上，等会天亮了，就喊大家起来，让大家都吃了再去县主府。”

芦火应声，准备下楼，找掌柜的说这件事。

下一息，她又被萧绰喊住了。

“昨日让掌柜的给大家盖的布料，就送他们了。就当是，他们帮忙救治这么多伤患的谢礼。记住，说是陛下赏的，别说我赏的。”

为什么？

出钱的不是食疗斋么？

最终，她还是应了下来，找掌柜的传达主子的意思了。

天快亮的时候，大堂里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有人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低头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截布料。

料子是厚实的布料，还带着新裁开时的折痕，边角没有锁边，一看就是临时剪下来的，却暖和得很，像是一床被细心裁开的暖意，在每个人身上都落了一片。

有人低头摸了摸盖在腿上的那匹半旧的藏青色厚布，又抬眼看了看身旁的邻人。

邻人身上也搭着一模一样的布料。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愣怔，像是还没从那种被人悄悄照料的恍惚里完全清醒过来。

昨夜还着低热的年轻人，此刻裹着一匹灰蓝色的棉布靠在墙角。布料边缘还有没来得及剪齐的线头，却被他仔仔细细地拢在身前。

旁边的老人正把身上那匹布叠得整整齐齐，小心地放在膝上，像是要收起来带走的。

半晌，他低声呢喃，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是新布……没上过身的。”

身旁的人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截还带着折痕的布角，把它又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怕那点温度散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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