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堤坝,便是基于这般稳固的时空,方才这般自东向西,横亘于这鸿蒙混沌母域的这片边角区域。”
“自东向西。”
叶玄低声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眉头缓缓蹙起来。
“横亘在边角……”
他站在阶边,往下望,望了很久。
“这堤,把堤坝外那片时空,彻底与鸿蒙混沌母域内的时空隔绝了开来。”
叶玄静了一息,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沉。
“当初浇筑之时,这底下当真没出过任何岔子?”
“没有。”
混元之主摇了摇头。
“从头到尾,一丝异样都没有。”
“它不烧人,不拦人,不给人一点脸色看。”
“阵师们下去,画线、埋基、引源,一桩桩做下来,比在别处还顺当。”
“顺当得,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在浇筑之后呢?”叶玄追了一句,“这堤,就一直这么立着?”
“一直这么立着。”
混元之主道。
“无尽岁月以来,风雨不动,屹立不倒。”
“堤外的死气浸不进来,堤内的本源漏不出去。”
“中间那道断线,也就是当初十方混沌时空维度内存在的一处豁口,是十万亿个纪元轮里,唯一一次漏。”
“唯一一次。”
林苍玄把这三个字,念得有些慢。
“唯一一次。”混元之主正色点头。
“所以这万古以来,我虽日日悬心,也总还能安心。”
“因为堤是稳的。”
他说到“稳”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软了一下,像一个人摸到了自己家里那根还算结实的房梁。
“稳到让我一度以为,那道声音让我选址于此,只是看中了这一片格外稳固的时空。”
“仅此而已。”
他说到这里,忽然自己停了。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自己舌头上。
“仅此而已”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反倒更像一句自问。
林苍玄在旁边听着,忽然又插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像随口抛出去的一块石头。
“可你后来,不是还试过往深处摸?”
“试过。”
“摸到什么?”
混元之主沉默了一瞬。
那片灰黑在他眼底翻了一下,他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摸到这方母域的底。”
“然后那道声音就响了,‘到此为止’。”林苍玄替他说完,语气平平。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苍玄转过身,正对着混元之主,“它让你在此处筑堤,跟它不让你往深处去,说的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