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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5章 深入(第2页)

混元走在前头,步履稳定,他早已熟悉这片虚无,不靠计数,只凭脚底触感分辨前路。

行至尽头,一方无边无际的纯黑圆台铺展在眼前。

台面平整得失真,没有阵纹,没有光源。

“到这里,便是我往日探查的极限。”混元之主驻足台边,垂眸望着脚下漆黑。

“再往下,连心底的心跳感知都会慢慢消散,自我意识会消融,心甘情愿化作亘古沉寂的顽石。”

他曾在这圆台上静坐三万纪元,无数次将神念向下探去。

可神魂延伸至某处便骤然断裂,没有丝毫过渡,像是被黑暗一口吞噬。

他长久猜测,深渊之下究竟是空无,还是蛰伏着某个隐秘存在。

“不是虚空缓慢耗散。”林苍玄上前半步,神念轻覆黑台之上,“虚空消磨有迹可循,这般骤然斩断,说明底下横亘着一堵壁垒。”

“你一直站在壁垒顶端,从未窥见壁后真相。”

叶玄想起先前混元之主提及,那道指引声响之下,还叠着一重模糊的异音,便问他,堤落成时地底响起的第一声动静,是否和那叠音同源。

混元之主竭力追溯早已磨得稀薄的古老记忆,最终只能缓缓摇头,那段过往已经模糊到抓不住轮廓。

叶玄不再逼迫,铺开永尊神念,贴着黑暗表层缓缓延展。

片刻之后,他察觉这片黑暗厚薄不均。

中心厚重无比,边缘却相对薄弱,薄弱之处,他的神念竟能穿透一丝缝隙。

“我窥见一点光。隔着无尽深水,如一盏飘摇不灭的孤灯。”

话音落下,混元之主猛地浑身巨震,踉跄半步,死死按住心口。

一幅全然陌生的画面不受控制闯入脑海。

深水之中,一点微光任凭万古风浪,长久摇曳。

“是印座之上的那盏灯。”他失声开口,随即陷入茫然,“可我从未见过印座,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这个画面。”

那感觉,熟悉,又全然陌生,如同望向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镜中身影。

紫金本源轻柔撑开薄壁,如水波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通路就此成型。

三人依次穿过,周遭空间特质骤然一转,一层均匀绵密的重压铺满整片天地。

无声压制本源,无处躲闪,无从抗衡。

叶玄和林苍玄的永尊境本源尚能稳住自身,可混元之主踏入此地的刹那,脸色瞬间褪成死灰,体内本源被牢牢钳制,仅剩三成。

“你可以退回圆台。”叶玄看向他,平静开口。

“不退。”混元之主指尖扣住岩壁,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

“我浇筑这堤十万亿纪元轮,所有悬而未决的秘密都沉在这深渊之下,我只求亲眼一见,哪怕只有一瞬。”

他顿了顿,后颈骤然漫上一层冰凉,瞳孔微微收缩:“这股禁锢之力,我认得。”

“长久束缚我的那道力量,气息和它一模一样。”

三人继续下沉。

脚下没有石阶,只有壁垒渗漏本源固化而成的粘稠介质。

每往前一步,都要费力将脚从胶着的黑暗里拔起。

不知沉落了多久,脚下介质由硬转软,淡淡的暖意缓缓透出,微光自下方一层一层渗上来。

“停!”

某一刻,叶玄突然抬手示意。

就在这一刻,混元之主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颤音:“我听见了。深渊底下,有东西,翻了一个身。”

这一声沉闷的动静,他记了十万亿个纪元轮,正是他漫长岁月里,一直在等候的那一声。

叶玄与林苍玄并肩沉身,分开脚下粘稠的介质。

穿过一段短暂的空白,三人的脚,落在一片坚实辽阔的石台之上。

整片石台的微光自台心缓缓升腾,那一点摇曳不灭的豆灯,正是他们隔着壁垒窥见的那一缕。

“就是它!”混元之主望着台心微光,缓缓点头。

林苍玄的目光掠过灯火,落向石台正中。

微光笼罩之下,一道深邃凹痕嵌在台面,凹痕之中静静卧着一枚掌印。

五指分明,纹路清晰,新鲜得仿佛方才才有人一掌按下。

高台之上,万籁俱寂。

唯有那一点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叶玄与林苍玄对视一眼,未有过多言语。

因为叶玄很快便辨认出,这道掌印的轮廓、发力轨迹,与混沌源头印座旁,那道隐在磨灭字迹一侧的浅印,竟然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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