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抬升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落,悬浮在虚空之中。
一层一层,缓缓将两人圈在中央。
那些淡得近乎透明的虚影,没有出手攻伐,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这一道道注视,便是先前那股如芒在背的凝视之感。
只是此刻,万千道目光一同落在身上,压迫感铺天盖地。
“叶兄!”林苍玄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我心底生出一个很不好的猜想。”
“你尽管说!”
“这些亡魂虚影,本意不是阻拦我们深入。”
“那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试炼。”林苍玄望向环绕四周的无数虚影,缓缓道,“它们在试探,我们是否拥有资格继续向下前行。”
“凭什么,由它们来判定资格?”
“就凭我们是活下来的人。”林苍玄轻声说道,“凭我们,此刻还站在这片天地之间。”
叶玄没有立刻应答,目光缓缓扫过一圈圈模糊的人影。
这些面孔全都模糊难辨,可他清楚,每一道虚影,曾经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与过往。
“混元曾说,他把三百一十七位牺牲者的名字,刻在自己识海之中,永世不忘。”叶玄缓缓开口。
“我记得。”
“可埋在这片海底下的亡魂,是以亿万计。”
“单凭他一人,根本记不全。”
“所以它们留在这里,日复一日,不断发问。”
林苍玄安静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叶兄,我现在终于懂了,这片地界为何会吞噬记忆。”
“缘由是什么?”
“是因为承载的记忆太多太重了。”林苍玄的声音带着怅然,“当一片土地埋葬了太多无人铭记的亡魂,这片天地本身,便会慢慢开始遗忘。”
“遗忘到最后,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会消散,归于一片永恒死寂。”
叶玄缓缓颔首,目光坚定:“我们继续往前走。”
“要如何穿过这片意念之海?强行破阵吗?”
“不破。”叶玄轻轻摇头,“不破掉这片意念法则,我们才有机会安然走过去。”
“不破法则,又该如何穿行?”
“它们一遍遍追问,为何身死的是他们,而我们独活。”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既然答不出,那便不去回答。”
叶玄目光平静地望着重重虚影。
“不回应,径直向前走。”
林苍玄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我也没有别的稳妥办法。”叶玄低声解释,“一旦顺着它们的疑问去思索、应答,就会落入它们编织的意念陷阱之中,永远困在这片海里,再也走不出去。”
“所以我们不答,只向前。”
林苍玄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七彩神光在身侧稳稳护住神魂:“好。”
“那便照叶兄所言,只走,不答!”
拿定主意之后,二人并肩,一同抬步向前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