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景渊上任后的第二个月,麻烦来了。
先是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叫钱明远,是盛景系原来的一个合作商,做建筑材料的,跟盛景做了十几年生意。
盛景暴雷后,他的公司也受了不小的牵连,被拖欠了两千多万货款。
钱明远在电话里很客气,一口一个甄秘书长,说想请他吃个便饭,汇报汇报思想。
甄景渊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说最近忙,等有空再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钱明远这个人,他了解过。
在盛景的合作商里,钱明远不算最大的,但绝对是最的一个。
逢年过节,盛景上上下下的关键岗位,他都打点得面面俱到。
盛景暴雷后,别人都在忙着讨债,他却出奇地安静,既没有上访,也没有闹事,甚至连债权申报都比别人晚了半个月。
这种安静,本身就不正常。
甄景渊翻了翻钱明远的资料,这个人,跟甄家也有渊源。
早年间,钱明远在燕京做过生意,跟甄家大房有过来往,算是甄世刚的一个外围朋友。
一个跟甄家大房有来往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找上门来,请吃饭、汇报思想……
甄景渊嘴角微微一动。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件事,只是让联络员去查了一下钱明远最近的动向。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有意思:钱明远最近频繁出入石江一家叫听涛阁的私人会所,跟几个盛景案中的漏网之鱼走得很近。
那些人都是些当年跟盛景有利益输送,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或情节轻微暂时没有被采取措施的本土商人。
而且,钱明远还在到处打听甄景渊的行踪、喜好、作息,甚至问过甄秘书长一个人在石江,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
甄景渊听完汇报,没有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钱明远三个字,然后画了个圈。
他知道,这是一个局。
至于是谁布的局,是甄家大房,还是本土残余势力,还是两者勾结,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怎么接这个局。
……
三天后,钱明远又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他不再绕弯子,直接说:
甄秘书长,我知道您忙,不敢耽误您太多时间。只半小时,喝杯茶,说几句话。地方我安排,绝对安全、私密。
甄景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答应了。
好。今晚八点,听涛阁。
电话那头,钱明远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兴奋:
好嘞!我一定安排好!
挂了电话,甄景渊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别在衬衫内袋里。
不是为了抓谁的把柄,是为了自保,为了在必要时证明自己的清白。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手机,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丁颐飞。
丁厅长,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帮个忙。
第二个,打给梁栋的秘书林子冬。
林秘,梁省长今晚有没有安排?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他汇报一下。
……
……
晚上八点,听涛阁。
这是石江一家有名的私人会所,开在湖边的一栋独栋小楼里。
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会员制,非会员连门都进不来。
甄景渊准时到达。
钱明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脸堆笑,亲自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