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要把这梨园里的所有东西都泡烂。雨水顺着古堡的瓦片流下来,连成一条条白线,把天地都缝合在了一起。夏尾站在台阶下面,身上湿透了,头贴在头皮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她看着上面的凌意,凌意没打伞,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像是在流泪,但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像一块石头。
凌意伸出手,把夏尾拉了上去。他的手很凉,握住夏尾的时候,像是一把铁钳。他把夏尾带进屋子,关上门,把那种哗哗的雨声关在了外面。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夏尾没有说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是个克隆人,是个替身,是个本来就不该出生的东西。那个死去的季老爷子想要个女儿,科学家就在实验室里造出了她。现在老爷子死了,凌意把她捡回来,像捡回一条流浪狗。
回来了就好。凌意说。
他领着夏尾去了浴室。浴室很大,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反着光。凌意把夏尾按在椅子上,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地剪她后脑勺的头。头掉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
好了。凌意说,以后你跑不掉了。
夏尾摸了摸后脑勺,那里鼓起一个小包,像长了一个瘤子。她心里恨得牙痒痒,想大叫,想拿刀捅死凌意,但她只是坐着,一动不动。她知道反抗没有用,这个男人的手劲大得能掐断她的脖子。
凌意把夏尾抱起来,放进浴缸里。水是热的,上面飘着香精的味道。他脱了衣服,也跨了进去。水溢出来,流到地上。凌意抱住夏尾,身体贴得很紧。夏尾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那是一种压抑的、愤怒的跳动。
你是季冷萤的影子,凌意在夏尾耳边说,但你是我的。
他分开夏尾的腿,把自己那根东西塞了进去。夏尾觉得身体里像是被捅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棍,疼得她直吸气。但她没叫,咬着牙忍着。她看着天花板上的一盏灯,那灯光晃得她眼睛花。
凌意动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猛,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怨气都泄在夏尾身上。水花溅起来,打在瓷砖上,啪啪直响。夏尾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晃,像风暴里的一叶小舟。她觉得自己要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拼都拼不起来。
叫啊。凌意说。
夏尾还是不叫。她死死地抓着浴缸的边缘,指甲都要抠进去了。她不想让他得逞,不想让他听到自己求饶的声音。
凌意似乎被她的沉默激怒了。他抓着夏尾的肩膀,把她按在水里,一下一下地撞击。那种撞击声很沉闷,像是有人在拿锤子砸墙。夏尾感到一阵阵的眩晕,那是缺氧的滋味。她在水里挣扎,呛了一口水,咳得撕心裂肺。
凌意把她提起来,让她喘口气,然后又按下去。他像是在玩弄一条濒死的鱼。夏尾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恨意。那种恨意像火一样烧,要把理智都烧光了。
看着我。凌意命令道。
夏尾看着他,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凌意的眼神很空洞,像是看到了别的东西,也许是那个把他当狗养的女人,也许是那个死去的季老爷子。他在通过这种方式,找回他失去的尊严。
你是我的。凌意说,这辈子都是我的。
他把精液射进了夏尾的身体里。那股热流冲进了子宫,烫得夏尾浑身一抖。凌意停下了动作,伏在她背上喘气。汗水滴在夏尾的背上,和洗澡水混在一起。
夏尾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混进了洗澡水里。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那个后脑勺上的芯片,就像一个无形的锁链,把她锁在了这个男人的身边。她只能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为了他的恨,为了他的欲,为了这个荒谬的真相。
凌意直起身子,把夏尾转过来面对着他。他擦去夏脸上的水,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别想跑。他说,跑了我也得把你抓回来。
夏尾看着他,嘴角突然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她说。
凌意睡着了,呼吸声很重,像是拉风箱一样。他的手臂横在夏尾的腰上,那条胳膊很有力,上面结实的肌肉即使在睡着的时候也硬邦邦的,像根铁棍。夏尾被箍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凌意的脸上。他的五官很深,轮廓像刀削出来的一样。这时候他闭着眼,看上去不像个恶魔,倒像个很有威严的雕像。这男人确实厉害,他在外面是个人物。只要他跺跺脚,半个城都要抖三抖。军火买卖,政治布局,那些大人物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这个城市怎么走,往左还是往右,甚至谁当市长,谁下台,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是那种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手里攥着无数人的命脉。
夏尾看着这张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夏尾盯着凌意的脖子,那里有一根血管在皮肉下面跳动,突突突的,很有节奏。她想,这根血管里流着的血,和流在街边野狗身上的血,其实没什么两样。只要拿把刀,在那上面轻轻一划,这股血就会喷出来,喷得满床都是。到时候,这个呼风唤雨、能决定国家命运的大人物,也不过就是一摊烂肉。
夏尾的手指在被子里动了动,心里盘算着。床头柜上有个铜台灯,底座很沉,棱角分明。如果她现在爬起来,抄起那个底座,照着凌意的太阳穴狠狠砸下去,那该多痛快。那一瞬间,所有的权势、金钱、还有那个该死的芯片,就都随着这颗脑袋开花而烟消云散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刽子手,正在宣判这个男人的死刑。在这个黑漆漆的夜里,她是主宰,而那个在外面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的命就在她的指尖上挂着,随时都能断掉。
但夏尾只是躺着,一动也没动。被子底下的手,慢慢缩了回来,重新握成了拳头。她听着凌意的呼吸声,数着那一秒接着一秒的时间,脑子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像电影一样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都化作了眼角的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