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安、周乔亦并肩出列。两人在江南跟着宁王历练了许久,回京后气质明显不同。
儿臣以为薛旷可用。
儿臣无异议。
隆裕帝的目光最后落在周翊文身上。
周翊文出列,语调沉稳:皇祖父,孙臣也以为薛旷是合适人选。然孙儿有一虑……
他顿了顿。
薛旷此人素来刚直,蜀地大族盘根错节,他若在蜀地查出什么,必然一查到底。届时朝中会不会有人借机生事,反而让宁王叔为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替宁王担忧,实际上暗暗将矛头指向了吏部,谁会在朝中生事?自然是那些被薛旷查出问题的人背后的人。
周载看了翊文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但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胸腔中涌上来。他用袖口掩住嘴,努力将咳嗽压回去,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颤动。
隆裕帝听见了这阵咳声,没有回头。
高顺。
奴婢在。
送太子回东宫歇息。
周载重新落座,又咳了一声。他用帕子掩住嘴,帕子放下时,上面有一丝极淡的血痕。
他将帕子捏在手心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隆裕帝将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收回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拟旨。着都察院佥都御史薛旷为蜀地巡查御史,即日赴蜀。蜀地各州县官吏,凡有贪墨、渎职、瞒报疫情者,薛旷有权先行查办,再报都察院。
高顺应声,提笔拟旨。
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承乾殿。
曲白江的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他走到殿门口时,萧临渊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手中念珠轻轻拨了一颗。
曲尚书,薛旷此去蜀地,查的是贪官,不是吏部。
曲白江冷笑一声:萧相说笑了。薛旷查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临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往政事堂方向走去。
周载扶着内侍的手从监国席上站起来,又咳了一声。他将帕子捏得更紧了些,血痕被揉进掌心。
同一时刻,长安城东,通化坊。
独孤衍从后门闪入那座门楣低矮的宅子。他在西市胡姬酒肆里已经听到了消息,薛旷被任命为蜀地巡查御史。
他上了几级石阶,推开门走进后堂。
郑公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茶早已凉透,他没有续水。
独孤衍把乌木鞘短剑往膝上一横,压低声音将薛旷的任命始末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郑公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薛旷。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当年弹劾苏治的是他,弹劾蜀王纵蛇伤人的也是他。这人查案只看证据,不讲情面。
要不要在他入蜀前……独孤衍皱眉。
换不掉。郑公摇头,萧临渊亲自举荐,皇上当殿下的旨,太子、老三、老七、老八全部点了头,连翊文都表了态。这时候跳出来反对,等于不打自招。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
换不掉,便在他人到蜀地之前,先把他看透。
怎么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