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的手掌猛然下压,那团凝聚了整片二层魔域之力的黑气轰然落下,像一座压塌天地的山峰直坠而下。空间在这一击面前扭曲、断裂,碎石还未触碰到黑气便化作飞灰。陈凡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
就在黑气即将砸中头顶的刹那,他闭上了眼。
体内护神丹的药力瞬间被催动到极致,眉心处原本灼烧般的痛感被一股清凉压制下去,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他左手掐出一道封灵诀,指尖划过胸前经络,将外界传来的压迫感层层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波动感知。
右手握着的混沌魔刃忽然一震,剑身微偏,不再指向魔主,而是剑尖朝下,插入脚下的碎石之中。下一瞬,剑刃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地面裂缝疯狂吸收那些从天而降的黑气边缘逸散出的混沌能量。这些本该毁灭一切的力量,在接触到剑身时竟被迅提纯,转化为一丝丝凝实的混沌本源,顺着剑柄流入陈凡体内。
他没打算硬接这一击,也没打算逃。
他在等——等这股足以翻盘的力量爆前,那一瞬间的停顿。
而此刻,就是时机。
体内的丹田深处,一朵由帝道本源凝成的青莲静静悬浮着,莲心微光闪烁,正是他多年积蓄的核心根基。陈凡心念一动,储物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两块泛着幽暗光泽的碎片缓缓浮现:一块是此战之前从魔族先锋血屠身上搜出的混沌本源碎片,另一块则是早年在断魂崖击杀噬魂兽所得的上古邪物邪核精纯碎片。
这两份力量都极为危险,寻常修士沾之即溃,可陈凡早已用灵魂空间反复推演过它们的能量结构,确认其中不带任何魔毒与诅咒残留。现在,正是融合之时。
他不再犹豫,双手在胸前结印,引动识海中的灵魂空间全力运转。法则碑虚影在识海中浮现,金木水火土五座光影缓缓旋转,镇压体内因混沌能量涌入而开始失衡的五行流转。与此同时,两块碎片同时崩解,化作漆黑如墨又透着紫金光晕的流质,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轰——”
青莲子剧烈震颤,莲瓣边缘泛起刺目强光,仿佛随时会炸开。陈凡额头渗出冷汗,四肢百骸传来被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牙撑住,将全部心神沉入莲心,引导两股极致混沌本源精准注入核心。
刹那间,青莲子像是苏醒了过来。
第一瓣莲纹缓缓展开,一股远此前的帝道气息自丹田扩散而出,瞬间冲开三处堵塞的隐脉;第二瓣开启,灵海翻涌如潮,原本因连续战斗而枯竭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第三瓣、第四瓣……每开一瓣,修为便向上推进一层,身体对混沌之力的承载能力也大幅提升。
外界,那团黑气终于砸落。
大地崩裂,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整片莲池废墟被夷为平地,高台彻底粉碎。远处残存的浮陆接连崩塌,坠入深渊。可就在尘埃与黑雾最浓之处,一道莲光冲天而起,笔直刺破穹顶。
那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压,所过之处,魔气自动退散,连空中形成的黑色漩涡都在颤抖、溃散。
魔主悬浮半空,双掌仍维持着下压之势,眼神却变了。
他感觉到不对。那一击明明命中,可目标的气息不仅没消失,反而在不断增强。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气息……竟开始压制他正在蓄力的魔功节奏。
他分出一丝神念探出,瞬间锁定陈凡所在位置。果然,那人还站着,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九道若隐若现的莲纹虚影,正一瓣接一瓣地绽放。每一瓣亮起,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连他自己借地脉调动的魔元都出现了迟滞。
“想在这种时候突破?!”魔主心中冷笑,“你以为这是修炼场?等我这一击彻底落下,你连骨头都会被碾成渣!”
他猛地加大输出,掌心黑气压缩到极致,表面裂纹中跳动的紫电几乎要溢出。可就在他准备完成最后一击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凡体内,第九瓣莲纹终于完全展开。
“嗡——”
一声低鸣响彻识海,整个灵魂空间剧烈震荡。法则碑虚影光芒大作,五色光辉交织成网,将暴走的混沌能量牢牢束缚。与此同时,《玄一真经》的运行路线在青莲子周围自演化,融入混沌特性,形成一条全新的帝道循环路径。
桎梏,破了。
陈凡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落在帝尊境后期。一股远从前的混沌帝道感悟涌入识海,仿佛天地间的某种规则在他眼前掀开了一角。他能清晰感知到脚下大地的脉动、空气中残余魔气的流向,甚至魔主体内魔元运转的细微节点。
他缓缓睁开眼。
眸底深处,有莲影流转,一闪而逝。
体内的灵流依旧汹涌,像江河决堤般在经脉中奔腾,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陈凡不敢大意,立刻以内视之法梳理全身,将新获得的帝道之力按特定节奏导入四肢百骸,强化肉身承载力。每一次呼吸,脚下漂浮的碎石便多升起几粒,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领域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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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得笔直,手中混沌魔刃已从地面拔出,横于身前。剑身轻颤,感应着空气中越来越密集的雷光波动——魔主的那一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上方,魔主的掌心黑气膨胀到极限,整片天空都被染成深紫色。他的脸色却微微白,显然这一招对自身负荷极大。可他别无选择,必须在对方突破完成前将其抹杀。
“死!”他低吼一声,手掌猛然合拢。
那一团凝聚了整片魔域之力的黑气,终于轰然砸下。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冲击,而是带着毁灭法则的终极一击。空气在途中就被撕裂,地面提前塌陷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的一切存在尽数化为虚无。
陈凡抬头看着那压顶而来的黑幕,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将混沌魔刃横在胸前,剑锋对准那毁灭之源。右手指尖在剑脊上一划,一滴精血落入剑身。
剑鸣骤起。
不是嘶吼,也不是咆哮,而是一种近乎清越的颤音,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与他丹田中的青莲子产生共鸣,一股远此前的破灭之力在剑尖凝聚。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脚未移半寸。
可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个被压制、被动承受的神帝初期修士,而是真正踏入帝尊境后期的强者。混沌帝道在他体内稳定运转,每一息都在加深他对这片战场的掌控。他能感觉到魔主那一击的极限在哪,也能预判出能量爆的轨迹缺口。
他没急着出手。
碎石在他脚下缓缓升空,环绕成圈。他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像是在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风暴。头顶的黑气越来越近,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可他只是盯着那团毁灭之源,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
鸟兽绝迹的战场上,只剩下那团黑气下坠的呼啸声。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背微微下沉,像是拉满的弓弦。他的目光锁定了魔主掌心能量最密集的那一点,也是整道攻击的命门所在。
只要那一击落下,他就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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