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线战败归来,陈墨便成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绝不可能看走眼、认错人!
年轻值守被自家头领的一巴掌扇得还没回过神。
不过这小子单纯是蠢,又不是傻。
从头领那磕磕绊绊的认罪中,他听出了头领那份刻骨铭心的绝望与畏惧。
终是不敢再嘴硬半个字。
“行了,起来吧。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陈墨倒也没兴趣多花心思跟这看门的小角色计较。
他什么都不用做。
会有人主动告诉年轻值守,自己在前线对幕府军做过什么。
从今晚开始,这小子就该天天做噩梦,彻底睡不着了。
陈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我来找九条裟罗,她人在府里么?”
“在、在的!”头领如蒙大赦,连忙拽起身边的年轻值守退到一旁。
最大程度激发血脉传承中的躬匠精神。
“九条裟罗大人此刻就在靶场……”
“您进门就能瞧见她了……”
陈墨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府门。
“前、前辈…那位大人究竟是……”
头领险些被他气死,又是一个大逼兜扇在年轻值守脸上。
“特奶奶滴!瞎了你的狗眼!”
“那位就是把咱们军营当丘丘人部落单刷了的活阎王!连将军大人都在他手底下吃了败仗…你几个脑袋够砍的敢去招惹那位大人!?”
年轻武士脸都白了,“我…我又没见过……哪认得出来……?”
“野郎——!还特么狡辩!他那么大块头你看不出他不好惹吗!?”
府门外鸡飞狗跳,陈墨却懒得理会。
天领奉行主要掌管稻妻的治安与兵事,因此不像社奉行与勘定奉行府。
天领奉行府的院子八成以上都是演武场。
确实如值守头领所说那般。
陈墨刚进门就看到了裟罗,只是距离隔得有些远了。
一个在府衙的最东面,另一个则在府衙的最西面……
靶场。
裟罗身着弓道服,手挽爱弓,弦满如月,瞄准立在百步之外的箭靶。
“嗖——”的一阵破空声响起。
箭矢离弦入靶,遗憾落在了七环。
这是她今日射出的第九十九支箭矢,截至目前为止,无一支箭矢正中红心。
若放在平常。
哪怕她闭着眼睛乱射,箭的准头都不可能会这么差劲。
“唉……”她轻叹一声。
索性暂时放下弓箭,休息片刻。
“裟罗还真是勤勉,放假在家都不忘修行。”
“陈墨?”
裟罗循声望去。
此刻连她本人都未意识到。
自己心底的烦闷郁结,竟随着陈墨的到来,顿时散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