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眼底那份纠结与挣扎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释然。
他郑重对着杨飞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真挚:“杨叔,我明白您的意思。其实从心底里,我清楚一切根源都在我爸身上。”
“二十二年牢狱生活没能磨平他心里的执念,出狱之后假意安分蛰伏,暗地里依旧想着挑事害人。”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
“昨夜他悄悄出门前往雨儿胡同,不用想也清楚,他又打算使用阴私手段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
“我今天鼓起勇气拦下您问清楚!”
“不是想要追责——更不会妄想为他讨要公道,我只是不想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整日胡思乱想,被血缘亲情和是非对错来回拉扯。”
“如今听您一席话……”
“我心里彻底通透了。”
“我分得清恩情与血缘。”
他满眼感激道:
“这么多年,若不是您一路扶持,我根本没有机会走进大学,拥有如今的前途。这份大恩,我一辈子不敢忘记。”
“不论外界如何议论,我都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杨飞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赞许。
九十五号大院形形色色的人他见得太多,像易平安这般清醒理智、不被亲情蒙蔽双眼的年轻人。
实在难得。
“能想明白就好。”
杨飞语气平和,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掌,“人生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不要被易中海一辈子的恶行捆住脚步。”
“往后安心求学,照顾好你母亲。易中海卧床之后再也无力兴风作浪,只要你们一家人安分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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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种种,到此为止。”
易平安点了点头:
“杨叔,您放心,我会看好家里。”
“关于我爸出事的内情,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对外只按照医院的诊断说法,说是旧疾遇上风寒突意外,不会向外透露半点猜测,免得院里流言四起——”
“让我妈遭受旁人指指点点。”
“这是最妥当的选择。”杨飞微微颔,提起手中的食盒,“我还有事要去探望朋友,就不多与你闲谈了,日后求学路上遇到难处,但凡走得正道,尽管来找我。”
“多谢杨叔!”易平安再次道谢,主动侧身让出道路。
“嗯嗯!!”
杨飞微微颔,便不再多言,步履从容地朝着住院部深处走去。
陈瑶要生了。
加之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孩子,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
易平安站在原地,目送杨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良久才缓缓转身,迈步朝着附近的饭店走去。
有些事,说开了就行。
他也得为了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跟杨飞作对?
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
住院部深处的病房里。
杨飞提着食盒推门而入,脸上早已褪去方才面对易平安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温柔。
房间干净整洁、暖意融融。
孕晚期的陈瑶靠在床头,小腹高高隆起,脸色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眉眼温柔。
距离生产只剩寥寥数日。
全家人的心都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