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不同你客气了,我想带个女医去给一位朋友看看。”
虽然姬臻臻没问,李兰瑶却主动解释道:“上次我跟母亲去高府做客,我结识了高府二房的高三娘子。高三娘子前段时间病了,这一病许久未好,虽说府上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药也喝着,可我瞧着,她的脸色反而一日不如一日。”
说到这儿,李兰瑶低声加了一句,“如今的二房夫人是继室。”
姬臻臻望着她,眨了眨眼。
李兰瑶便又说得更具体一些,“在宴会上,高三娘子穿的是新衣,但我私下见她,身上穿的衣裙却是前几年流行的样式。这二房夫人恐怕是个面甜心苦的。”
“瑶瑶这是担心高三娘子的继母压根没有请什么大夫,或者随便找了个大夫敷衍了事?那为何不将那高三娘子约出来,再请大夫看诊?”姬臻臻问。
李兰瑶道:“二夫人以高三娘子体弱为借口,不许她出门。”
姬臻臻若有所思,“高二爷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病了这么多日?”
这高家也算燕京城里的簪缨世家,族里每一辈都能出好些个当官的,当官的再提拔当官的,关系网异常庞大。高家嫡系这一支,大房的高大爷资质平平,靠祖荫才得了个闲职,但二房的高二爷却在六部之一的户部当差,在赵孝廉落马之后,便顶了他的职位,任户部侍郎。
因着方青山一案,姬臻臻多关注了一波后续,对这高二爷有点儿印象,算是个能干实事的。
要不是有赵孝廉这个偷别人气运的祸害一直挡着,高二爷莫说靠高家的关系,只凭自己的本事也能升上去。
这样一个人莫非在家里是个糊涂蛋?
还是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李兰瑶脸上带着点儿背后说人是非的羞赧,低声解释道:“高二爷不喜高三娘子。”
“为何?”燕京城里的高门大户太多了,姬臻臻不可能每一家都了解得那么详细。这高府嫡系一支的事儿,她还真不太清楚。
“高三娘子是端午节出生的,她母亲生她时难产,人没熬过去。一年后,高二爷娶了如今的继室。
高老太太迷信命理,听了道士‘五月五生子不详,男害父女害母’的说法,认为是高三娘子克死了亲母,高二爷也因为此事对高三娘子不喜。
高老太太亲自发话,当爹的又不管,高三娘子从小便被送去庄子上养着了。是因近两年到了说亲的年龄,她才被高府接了回来。”
姬臻臻听到这儿,小脸一绷。
所以她很不喜欢半吊子,半吊子给人算命,若是算对了还好,若是算错了,那便是一句话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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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成功,便是讨债鬼
当然,批错了命,算命师本身也会沾染相应的因果。
因而在后世,许多玄门术士专攻算命这一块的极少,都是以看风水和捉鬼为主。
“臻臻,高三娘子为人真的很不错,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身体康健,身子骨好得很,没道理一个小小的风寒这么久都好不了。除非——”
李兰瑶咬了咬唇,她也不想将人想得太坏,但她听过不少后宅阴私,再加上她娘上次那场“大病”便是被人算计的,由不得她不多想。
姬臻臻点头,“瑶瑶安心,梅姨和梅小娘子定能治好高三娘子的病。你先带梅小娘子去看看吧,让她扮作你的丫鬟。”
到底是插手别府的事情,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带个大夫去高府,否则那便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己在怀疑高府没有善待高三娘子。
“谢谢臻臻!”李兰瑶感谢之后,有些郁闷地问道:“臻臻,你懂这些,你说,那高三娘子的母亲真是她克死的么?”
姬臻臻蹙眉道:“在我们这一行,确有一些说法,‘五月五日生子不举,五月五日子杀父、女杀母不得举也。’五月五这一日生出的孩子很难抚养成人,一旦抚养成人,便子克父,女克母。但瑶瑶可知这说法之由来?
五月五乃恶月毒日,阳盛阴衰,阴阳转换明显,若在这一日产子,产房又是污秽之地,很容易让阴邪之物钻了空子。”
李兰瑶听得一惊,“你是说有不干净的东西会抢婴孩的肉身?”
“对,但没那么容易,婴孩灵魂纯洁,自带先天阳火,阳气旺盛。只是架不住有些恶鬼野鬼重生为人的渴望太过强烈,拼着被阳气灼伤的危险也要一试。
若被恶鬼钻了空子,恶鬼不一定能鸠占鹊巢,但极大可能会吞噬掉婴孩部分灵魂,对婴孩造成极大的创伤,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婴孩会早夭。
若恶鬼成功夺取肉身,那也绝非侥幸,十之八九是因这恶鬼跟产妇一家有千丝万缕的因果牵扯,所以它能吞噬掉婴孩的灵魂,彻底取而代之。
这孩子生来便是报复家人的,是前来索命的讨债鬼,所以克父克母也不足为其了,这是这家人生前欠下的血债。”
李兰瑶怔愣片刻,连忙摇头,“臻臻,高三娘子绝不是来索命的讨债鬼!她若是讨债鬼转世,怎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姬臻臻乐道:“瑶瑶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这两种,都是很少见的情况。你以为恶鬼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吗?
没有主人的邀请,这些与主家毫无关联的孤魂野鬼是无法随便闯入别人家里的,更别说鸠占鹊巢取而代之了。若真有这么容易,阳间早就乱套了。
我想说的是,少数无法代表多数,你不能拿一两个特例就否定一切,这是不对的,也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