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五朝她拱了拱手,“愿听姬娘子解惑。”
“你之前说你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鬼神,但这次作案的确确实实是一只鬼。昨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鬼,但今日听了你对惜春症状的描述,我怀疑高二夫人供养的这只鬼是地羊鬼。
鬼类众多,这地羊鬼便是极少见的一种鬼类。
西南蛮夷之地有相关地方志,上书,地羊鬼,短发黄睛,性奸狡嗜利,出没不常。或与人相仇,能用器物行妖术,易其肝胆心肾,使为木石,不救而死。或行蛊饮食中。妇有所私者,他适辄药之,用期归,解以他药,过期不归辄死。
此处的地羊鬼并非鬼,而是生活在西南蛮夷之地的一种会妖术的人族部落,传说是僰人的一种,他们擅长用泥土或木石换取人的内脏。
它换人的心肝肺等内脏时,当事人根本察觉不到,也不会马上发作,通常会间隔一段时间。
然而,一旦发作,当事人便会活活痛死,剖开肚子会发现内脏变成了泥土木石。如果地羊鬼害人不深,则只换掉人的一只手或一条腿,让人成为残疾。
若是娶了地羊鬼的女儿为妻,想要出远门,必定要在离开前定下归家日期。对方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的饭菜中下蛊毒,若按时归家,她便给你解药,若不归,便会惨死在外头。”
梅夕芝皱眉,“我倒是在医书上看到过蛊毒。臻臻,那这地羊鬼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认为是鬼,再厉害的妖人,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人的内脏。就是不知,这高二夫人是从哪里找来的地羊鬼,毕竟这东西多在西南蛮夷之地活动,跟燕京城隔着几千里路。”
姬臻臻若有所思。
这些年燕京城里因着有洞玄前辈的阵法,万鬼不敢靠近,想必这高二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早就接除了这东西,只是等阵法关闭,她才得以将地羊鬼请入了燕京城。
“凌泽,今日戌时之前想办法将惜春的尸体偷偷带入高府,交给白仙,啊,我是说高三娘子,然后你再帮我给高三娘子带个话……”
杀五听完姬臻臻代为转告的这些话后,神情微妙,但并未发表意见,很快便领命离开了。
姬臻臻思及方才杀五那副三观震裂的样子,忽觉好笑,不由问梅夕芝,“夕芝,你说我方才说的那些,凌泽他信了吗?”
梅夕芝也笑了笑,“他是那种凡事要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才会确信无疑的性子。”
姬臻臻嗯哼一声,“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杀过人,还当过猎户,身上杀孽重,若这世上有鬼,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为何没有化作厉鬼找他寻仇?
可他不知,人鬼殊途,人一死,生前尘缘便会自动斩断,只有那些执念怨念深重的鬼才会强行滞留人间,寻仇人复仇。
他是江湖中人,杀人乃家常便饭,跟死者没有太深的因果牵扯。再者,他身上杀戮重,阳火旺,一般阴鬼还真近不了他的身。”
说着,姬臻臻冲梅夕芝眨眨眼,“夕芝你说,我要不要给他短暂地开个阴阳眼?”
梅夕芝眼睛微微发亮,“可是他已经走了。”
姬臻臻顿时哈哈一笑,“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次。”
她就说嘛,没有哪个人能抵抗得了看熟人出糗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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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养,画中丑陋鬼怪
高府。
高二夫人刚刚送走大夫,脸上一派喜色。
“娘,我的病真的好了吗?”躺在床上的小娘子看上去十二三岁,长期病态发白的脸蛋上少见地多了几分血色。
“阮儿,你方才不是听大夫说了吗,你现在的身子好多了!只要好生调理几个月,以后就能跟别人一样活蹦乱跳了!”
高五娘子有些迟疑地问:“可是我病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好了呢?”
“娘每日求神拜佛,定是天上神佛可怜我一片慈母心,这才赐给我阮儿一副健康身躯。”
“娘,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我。”高五娘子红着眼扑到了亲娘的怀里。
“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娘怎么可能放弃你?只要阮儿能康复,让娘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说这话时,高二夫人动作温柔地揽着宝贝女儿,眼里却划过狠厉之色。
“娘,我听说姐姐近日病了一场,她的身子如何了?”高五娘子忽地问道。
“别跟我提她!”高二夫人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怒意难掩。
高五娘子吓了一跳,不解地望着她,“姐姐可是惹娘生气了?姐姐一直养在乡下庄子上,不懂礼数也正常,她并非故意惹娘生气,娘你不要怪姐姐。”
“我家阮儿心肠太好了,你姐姐就是个乡下粗鄙丫头,我懒得同她置气。”
“姐姐挺好的,若非身子不好,我很想同姐姐一起去庄子上玩耍。”
高二夫人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阮儿休养一段时日,便能同那野丫头一样康健,日后娘去哪儿都能带着你了。正好阮儿的婚事也可以相看起来了。”
“娘~我还小呢。”高五娘子顿时臊红了脸。
“哪小了,娘这两年一直给你留意着呢,如今你身子大好,生得又这般好看,娘定给你挑个如意郎君。”
“我全都听娘的……”
母女俩说了许久贴心话,等宝贝女儿累了,高二夫人才回了自己屋中。
等到天色将暗之时,高二夫人将屋里伺候的下人全都遣了出去,只留心腹丫鬟守门。
确定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之后,高二夫人鬼鬼祟祟地掏出一个上锁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幅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