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便是最严肃刻板的观言长老也明显改变了态度,脸上多了几分敬重之色。
他正欲上前一步细看那火焰,岂料还未靠近便被空离拦住。
“嘘,观言师叔,不要打搅她。”空离轻声道。
观言黑了黑脸: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
他不过是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怎么就是打搅了?
想当年,空离这小子少年老成,事事求完美,处处作表率,小小年纪便极具威信,在慧字辈那群小和尚里面十分受欢迎,人人都会尊称他一声小师叔。
不仅如此,这个小子还不像他这么讨人嫌,该威严时威严,该温和时亦能温和,尤其对待那些身居高位的香客,耐心十足,态度如春风般和煦,加之他从小生得俊,即便穿着僧袍顶着秃头,也是一众和尚里面最显眼的一个。
那时候,空离堪称通天寺门面,许多燕京贵妇和小娘子都是冲着空离前来,抽了卦签后也指明要这小子来解卦。而不管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空离都有办法让对方心平气和地离开。
观言当初还曾想过让空离接自己的班,不料后来……
空离帮通天寺解决了个大麻烦之后,自己却不得不还俗,他看中的接班人就这么没了。
但现在的观言觉得,戒律堂这接班人幸亏是没了,谁知道这小子还俗之后,竟如此沉溺于——
观言目光扫过姬臻臻稚嫩未退的小脸,美色二字刚刚浮出来便被他一巴掌拍了回去。
总之,从前恪守戒律寺规的空离很可能已经破了色戒或是即将破色戒,哪怕重新皈依佛门,也不适合入戒律堂了。
空离不知道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观言就能想这么多东西,若知道,他定会告诉观言,您老想多了。
还俗已是不可能还俗,进戒律堂便更不可能了。
他没有破色戒,但别的戒那可是一个没少破。尤其是杀、戒。
此时,空离目视着姬臻臻作法,等待着小糯米团在三位师叔面前大展身手。
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他本以为自己很快便会看到跟之前一样的景象,譬如那舍利子被金色火焰灼烧过后飘出一缕青烟或是其他颜色的烟雾,指引出被盗舍利子的方位。可是,那舍利子许久都没有给出反应。
姬臻臻不知在何时阖上了双眼。
以往不管算什么都悠然自若的小神算,这一次额头却已有细密汗水冒出。
空离看得微微皱眉,神色已不自觉变得冷肃。
小家伙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片刻后,姬臻臻唰一下睁眼,刚刚睁开的眸子闪过一抹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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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舍利,被下了禁制
空离一直盯着她,见她结束占卜,方问了句:“没事吧?”
姬臻臻没想到空离先问的竟不是那舍利子,而是自己,眼中厉色敛去,糟糕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嗯哼一声,“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空离微皱的眉头并未松开,抬起右手,欲帮她拭去额上汗珠。
姬臻臻下意识地偏开头躲开,一脸惊奇地瞅着他。
干哈?干哈呢这是?
突然这么温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儿这么温柔,她很惊恐的好嘛。
她虽然很吃空离讨好自己的样子,但有外人在,还是三个严肃的老和尚,这就没有必要了。
空离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后,准确无误地落在姬臻臻偏开的小脑袋上,一手扶住她脑袋,将她脑袋摆正,另一只手捏住袖口,用袖口仔细地捻去她额上细汗,“臻娘,能找到舍利子固然好,但若找不到,这里也没人怪你,你不要逞能。”
说这话时,他的语调依旧不疾不徐,却很沉。
姬臻臻心里正嘀咕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有一种他真的只是在关心她而没有掺杂丝毫做戏成分的错觉?
但听到空离这话后,姬臻臻顾不上分析空离的异常了,眉梢顿时就是一扬,一脸自信地道:“逞能?我这叫胸有成竹。若是在我最擅长的领域都能出事,那我这神算子的招牌也别要了,直接砸了得了。”
说完,看向三位神色焦急却并未贸然询问的老和尚,“不负所托,三枚舍利子的下落已有眉目。”
三位长老闻言,神色大喜。
观行长老性子急,又是最不顾面子的一个,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小施主,先前多有冒犯,不知这三枚舍利子现在何处?”
佛曰众生平等,佛曰四大皆空。但是,即便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和尚,也达不到佛祖的境界,何况通天寺这么多小和尚需要管束,他们当长老的,如果没有威信,谈何管束晚辈。
在那个位置待得久了,就难免变得不近人情。
之前,的确是他们看轻这位女施主了。这已是犯了佛家忌讳。
姬臻臻很满意老和尚现在的态度,但并未立马给出答案,“我占卜舍利子时遇到了一股极大的阻碍。这盗窃舍利子的背后之人很可能是我的同道中人,而且法力极为深厚,方才我险些遭到反噬。”
说及此处时,姬臻臻小脸儿微沉。
这背后之人手段了得,竟在舍利子上下了禁制。这禁制十分刁钻,只要有人占卜舍利子的位置,便会遭到占卜之术的反噬,而且占卜者本领越大,遭到反噬的程度也会越厉害。
但凡她方才技不如人,都要被逼得耗干灵力,伤及根本!
可对方这禁制偏偏又给识时务者留了一条退路。若是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及时中断占卜,便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