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雪打了个颤,“那这曹宅岂不是成了一个鬼窝?”
“鬼窝?这个词用得好。”姬臻臻冷笑一声,“你们说,这曹氏族人可知他们的宅院里早已阴气盖天,鬼怪横行?”
空离神情淡淡,“利欲熏心心渐黑,即便知道,他们也舍不得眼前的利益,而等到他们真的控制不住这只厉鬼的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空净叹了一声,“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连佛门僧人都难做到,何况普通百姓,是人就有欲望。贫僧已经打探到,曹氏族人会在今日戌时设坛祭神。”
姬臻臻闻言,眸子微动,问道:“空净师兄可是打算插手此事?”
空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既已察觉此事的严重性,便不能袖手旁观。姬小施主不若先行一步,贫僧这边一旦处理妥当便即刻跟上。”
姬臻臻也没推辞,点了点头,“有空净师兄在,曹家此事必能得到妥善处理,我和离郎便先行一步,尘雪留下来给你打下手。”
一个不留神就被安排了去处的尘雪:?
不等尘雪开口说不,姬臻臻便丢给尘雪一张大额钞票……啊不,是大额银票,财大气粗地道:“马车我们驾走,等此处事毕,你重新买辆马车,最迟六日之后,我们在并州的磐山县汇合。马挑最快的,马车挑最结实的,莫要误了时辰,剩下的银钱便算作你的辛苦费了。”
尘雪瞅着那一张面额足有五百两的银票,即将出口的话愣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并换成了咕噜的口水吞咽声。
他飞快接过银票,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小主母放心,我定会保护好空净大师,然后准时将人送到磐山县。”
空离不忍直视地偏过头。
尘雪这见钱眼开的模样实在丢人。不像他,即便心里稀罕钱,也能表现得八风不动闲庭信步,除了姬八娘这样的机灵鬼,其他人都瞧不出他的内心想法。
“几位客官这是要走了?”店小二得知姬臻臻要取马车,挽留道:“掌柜的已经去知会东家了,几位何不再等等?姑娘的酬金还没拿到呢!”
财大气粗如姬臻臻,在意的可不是这点儿钱,“我和我家夫君有事先行一步,你们东家的酬金可以交给我夫君的这位侍童。”
侍童尘雪闻言,双眼一亮,笑得像个二百五十斤的大胖子,“我家小主母的酬金交给在下便是。”
姬臻臻瞅他一眼,提醒道:“尘雪,这钱拿去做善事。”
尘雪哦了一声,神情有些遗憾。
四人就这般划分为了两拨。
在请教了一些养花的问题后,尘雪屁颠颠地护送主子和小主母最后一程。
姬臻臻瞧他这副迫不及待送走她,生怕她转个身就会要回银票的样子,微微一笑,似是不经意地嘱咐了两句:“回去的路上别分神,小心些。还有,送你的护身符戴好,别离身。”
“得嘞,我一定谨记小主母的话!小主母,主子,你们一路平安!”
等到姬臻臻和空离真的驾车走远后,尘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主母测的第一个“盆”字竟开始应验了,她说四人会兵分两路,如今就真的分成了两拨人!
还有,他突然明白小主母测第二个字时说的那番话何处不妥了。
当时他随口吐出一个“筷”字,本意是主子那个“盆”字不好,所以想换个字,测的应该是所有人的吉凶,可小主母全程都表现得很淡定,即便提到什么水淋之灾关笼之祸,也都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仿佛那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测字。
如今看来,他和小主母分开,这“筷”字所测的吉凶可不就是会应验到他身上么!
顶多再加一个空净大师?总之,是与主子和小主母二人无关的。
小主母也太厉害了,竟连这个都能测出来!
尘雪想这测字一事想得投入,没有留意到,自己正经过一座二层阁楼,而阁楼上有人一手端盆,一手推开了窗户。
哗的一声。
一盆脏水兜头泼下,将尘雪淋了个透心凉。
尘雪愣在原地,动作慢一拍地撩开了额前两缕湿法,闻着那发馊的臭味儿,抖着嘴唇自言自语,“水、水淋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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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宰杀祭品的地方
想到那更严重的关笼之祸,尘雪陡然一个激灵,身后如有鬼追,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啊啊啊,小主母已经离开了,他好慌,他要赶紧找到空净大师,让空净大师身上的佛光盖一盖他身上的霉运!
尘雪这一路跑回去,轻功使到了极致,抵达客栈的时候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他心里松了口气,空净大师就在客栈内,他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
尘雪正大口喘气,客栈里来了个人,一进门也跟着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去,看到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
先前离开的掌柜跟在这胖子身边,态度谦恭。
“人、人呢?大师人呢?”胖子一边喘气,一边东张西望。
掌柜的则问店小二,“人呢?大师人呢?”
尘雪:……
我好大一个人就在旁边,你俩咋不问我呢?你们口里的大师可是我家小主母。
店小二连忙回道:“东家你来迟了,那小娘子和她那郎君刚走不走。”
“什么?已经走了!”气喘吁吁赶来的中年胖子正是客栈的老板。
“可不是嘛,我已经挽留过了,但小娘子说他们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唉,要是他们没坐马车,就算掌柜的不在跟前,东家您也肯定能认出来,毕竟那小娘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至于她那郎君,更是打眼,生得那叫一个俊哦,男仙儿似的,我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俊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