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俩没见过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娘子,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原本安排好对方歇下她们就赶紧回自己屋里,怕小娘子见到外人不习惯,哪料这样的金童玉女竟冲她们笑得一团和气,脸上不见半分嫌弃之色不说,还主动邀她们一起聊天。
两人诚惶诚恐,自然没有推辞。
在姬臻臻的有心试探下,她得知寡妇的男人是阿婆的独子,那是个好吃懒做的混账东西,家里庄稼从来不种,竟丢给家中的两个女人,媳妇五年不孕,他动辄打骂,亲娘上前劝阻,他连着一块打。
后来这不孝子跟村里人起了争执,自己滑了一跤磕到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人还是没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事儿便没报官,毕竟他是争执间自己摔伤的,后来对方赔了一笔钱,这事儿便算了结了。
婆母是个好婆母,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便主动劝儿媳妇改嫁,结果就在儿媳妇有点儿改嫁的想法时,那死去的混账东西竟给两人托梦,说他媳妇还没有给他留后,她要是敢改嫁,他就弄死她,死了之后再给他当鬼媳妇。
一开始婆媳俩都没当回事,结果那之后每逢半夜,家里老是出现响动,好像有人在家里打砸东西一样,两人甚至看到了黑色的鬼影。
婆媳俩被吓得够呛,没有再提改嫁之事,那之后家里果然就平静了下来。
阿婆抹着眼泪道:“三年过去,我琢磨着我儿应该去地府了,便又劝儿媳改嫁,哪料,那鬼影又出现了,当夜,我和儿媳都梦到了那死鬼儿子,他对我二人又打又骂,醒来之后,我和儿媳浑身疼痛,身上都是淤青。”
后来两人再不敢想什么改嫁了,就这样相依为命到现在。
婆媳俩一不留神啥都说了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把这些家丑讲给了一个外人听。
姬臻臻表情真挚,并没有外人看热闹和听八卦的姿态,也没有觉得两人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她眉头轻拧,认真问道:“人鬼殊途,他都已经是鬼了,如何让婶子给他留后?”
寡妇红着眼解释道:“说出来怕是惹小娘子笑话,他生前便爱说大话,死后也没改。那死鬼曾托梦跟我和娘说,运气好吃了半个什么果子,再吃半个便能死而复生,你说这怎么可能?要真有这种果子,也轮不到他啊。”
姬臻臻听到这话,却是目光微沉,脑中一瞬间冒出了“鬼凝果”三个字。
竟这么巧么?
若真是鬼凝果,的确轮不到一个打老婆和亲娘的不孝混账鬼。但一只普通的阴鬼能强到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确实不同寻常。
假设这鬼东西真的服用了半颗鬼凝果,那这鬼凝果岂非多年前就在阳间出现了?
姬臻臻愈发觉得这件事巧合中透着一丝阴谋,好像暗中有一只手把所有关于鬼凝果的线索都推到了她的面前,故意引她查证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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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鬼,招魂
这种感觉自然是糟透了,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而让姬臻臻更生气的是,暗中这只手仿佛笃定她会管这闲事般,将每一步都算得极准。
她的确要多管闲事,因为鬼凝果这东西若是不管,绝对会引万鬼躁动,阳间将不复太平。
至少得弄清楚这鬼凝果的来头,若真跟阴间有关,她便通知阎王老儿一声,剩下的自有阴间鬼差来管。
若无关,这鬼凝果是从阳间诞生的,那事态更是严峻,她更得弄清楚来龙去脉。
“他上次给你们托梦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你们最后一次看到鬼影是什么时候?”姬臻臻问。
寡妇摇摇头,“记不清了,但约莫是从一年前起,他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入梦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就算在梦里打骂我和娘,我和娘醒来之后身上也不会有疼痛的感觉了。”
姬臻臻沉思。
这么说来,这不孝鬼从一年前开始便法力渐弱?或许是鬼凝果“失效”了,所以他不能像从前那样时不时碰触到实物。
“婶子再好好回想回想,他说起那可以死而复生的果子时,可有提到别的?”
寡妇看向她,面露狐疑之色。
姬臻臻冲她眨了眨眼,解释道:“婶子,我就是好奇,这世上说不准真有这种果子呢。”
寡妇闻言失笑,“这怎么可能?”
虽然她一开始也差点儿信了,心底甚至祈求那死鬼不要吃到那果子,她宁愿守活寡,也不想那死鬼死而复生。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那死鬼都还是死鬼,威胁她和娘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她最近甚至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死鬼已经不在阳间了。
“我想起来了,那死鬼曾经无意间说起过,有很多厉害的鬼都在争抢那果子,只有抢到果子吃了果子的鬼才能够离开那个地方。他好像很怕那个地方,又想回去,又不敢回去的。”
姬臻臻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为什么又想回去?十之八九是因为那里还有其他鬼凝果!
而不敢回去,恐怕是有所顾忌。这鬼东西已经服用了半颗鬼凝果,鬼凝果对他的诱惑应该比一般鬼更大,毕竟已经尝到了甜头。
这种情况下都不敢再接近那鬼凝果,也不知那里到底如何恐怖,才能让贪婪到极点的鬼畏惧至此。
具体如何,只能问当事鬼了。
这婆媳俩都是敦厚老实之人,姬臻臻做好打算之后,便也不隐瞒了,笑呵呵地道:“婶子和阿婆可想见见那死鬼?我其实是个小天师,曾跟师父学过招魂术,不管他是在阳间还是阴间,只要他阴魂尚在,我便能将他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