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无数道尖锐凄厉的声音交织着嘶鸣,震得人耳膜生疼,脑仁都几乎要被这声音刺破。
姬臻臻猛地睁开眼,表情扭曲。
这也太刺耳了!
所以,那天师果然是单方面沟通吧,他若真听到了冤辱的尖叫声,怎么可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空离见她面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姬臻臻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就是去听了听冤辱的诉求,结果这耳朵一开,我人差点儿被直接送走。”
空离问:“臻娘是想知道这黑气为何凝滞不散?”
姬臻臻点头,“虽然声音杂乱尖锐刺耳,但我还是听明白它们的诉求了,它们是想要现任狗皇帝当面下旨给他们平反。”
空离轻呵一声,“看来,这冤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是要把嘉贞帝高高架起。他若当着天下百姓的面答应替冤死之人伸冤平反,此事便有天下百姓盯着,但凡日后他没有做到这一点,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贤君之名就要受到质疑。”
姬臻臻叹道:“人都是健忘的,百姓们一开始会盯着这事,可时间一长,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别的事情转移。”
空离淡淡一笑,“无妨,忘了的话想办法叫他们再想起来便是。”
姬臻臻顿时无话可说,她怎么就忘了,身边这人心肝是黑的,搞舆论这一套早就玩得溜溜的了。
祭坛上,那天师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不得已之下,短暂开启阴阳眼,结果这一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喉间一股血腥陡然上涌,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但喉间血腥可以咽回去,耳朵却不能。
两缕鲜血从他耳膜流出,看得周围百姓大惊不已,纷纷问怎么回事。
那皇家天师顾不得百姓是何反应,得知冤辱诉求之后,立马转达给今日代皇上前来观法的高德光高公公。
高公公得知冤魂不肯散去,必须皇上亲自出面之后,神色一惊,不敢耽搁,速速进宫禀报此事。
“你说,狗皇帝会来吗?”姬臻臻问空离。
“必会前来,一则冤辱不散,这是冤魂离开的条件,二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亲自许诺帮千百冤魂伸冤,能得美名,百利而无一害。不过是损些面子罢了,嘉贞帝虽好面子,但事已至此,他没有不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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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详,装模作样
空离话落,望着那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的黑气,“这漫天黑气看上去像是有妖魔出世。”
姬臻臻呵呵道:“我好像忘了跟你说,出现冤辱并非祥瑞之兆,如今冤辱化为黑气凝滞不散,更是不详。”
空离嘴角微勾,“那就借臻娘吉言了。对大燕而言不详,那对我就是好事。”
姬臻臻摇了摇头。
空离还真是无时无刻都盼着大燕完蛋。
不过,若这天下迟早要乱,早乱晚乱区别不大,大燕国与其毁在其他帝王手中,还不如毁在想要灭她姬家满门的狗皇帝手中。
两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躁动声。
不得不说,空离对人心的揣测十分可怕,或者说他对嘉贞帝很了解。
此处为司天监官署,天子脚下,本就离皇宫不远。小半个时辰之后,嘉贞帝果真来了现场。
御驾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下跪,五体投地,不敢窥探龙颜,生怕犯了忌讳,唯有姬臻臻和空离透着雅间窗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龙撵。
“来得还挺快。”姬臻臻道。
皇宫再近,这一来一回也需要不少时间,瞧这样子,狗皇帝应是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
皇家天师在嘉贞帝来之前已经给他造好了势,让百姓们以为,嘉贞帝是主动要来完成这做法的最后一环。
这是姬臻臻第一次见嘉贞帝,跟她想象中差不多,毕竟已经见过了康王,人人皆知康王肖父,只需将康王往老了一想,再加点虚情假意和帝王威严,便是眼前这位五十多岁的嘉贞帝。
不过,因为这老皇帝偷偷服用了长生不老驻颜丹,容貌虽然没有返老还童变年轻,但看着非常精神,若说他能再活三四十年,都是有人信的。
祭坛之上,身着龙袍的九五之尊双手负背,威严不已。
他孤身一人立于那冲天黑气之下,高声道:“尔等冤屈朕已知晓,朕此时此刻便当着天下百姓之面答应替尔等平反,洗刷冤屈,尔等可放心离去。”
黑气扭动,仍不见散去。
嘉贞帝脸色黑了黑,随即长叹一声,“先皇晚年遭人蒙蔽,害得尔等蒙冤多年,此为先皇之过,朕承诺,定为尔等讨回一个公道,尔等后人若有在世的,皆可得到应有的补偿……”
一通冠冕堂皇的话说下来,那黑气竟真的淡去了。
没多久,黑气完全消失,皇家天师先前招来的乌云也不知何时散去,天空一片晴朗,唯有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洒落在地,也衬托得高台上那位帝王愈发的威武不凡。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高呼一声皇上万岁,围观的黎民百姓们也纷纷高呼万岁。
雅间内,姬臻臻放下手里的千里镜,不屑地撇撇嘴,“装模作样。”
空离也收回目光,见怪不怪地道:“咱们这位皇上的表面功夫一向不错。对了,臻娘不是早就想见嘉贞帝,如今机缘巧合,正好叫你见着了,不知臻娘有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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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声,损毁只在顷刻间
姬臻臻听到这话,顿时朝他看来,叹了两声,“要叫某人失望了,这狗皇帝一身真龙紫气,虽比不上什么千古明君,但真龙紫气足得很,一时半会儿倒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