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老者气得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道:“戚九,你早早发现了此事,却隐而不报,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你兄长?”
戚九一向没有笑意的唇角这一次竟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说出的话却让老者浑身发抖,“若说了此事,便是在告诉他,你无法掌控我。一个无法掌控鬼仆的天师,呵呵。你若想告诉他,尽可去告。”
话毕,不等对方的反应,他的身影已极快地隐去,丝毫未将这位戚老太爷的座上宾放在眼里。
道袍老者脸色铁青,原地伫立片刻,最后竟只是愤恨地拂袖而去。
跟戚家这位老太爷合作多年,他最是清楚不过,这人有多精明。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主动透露出鬼仆失控这件事,尤其是戚九已不受他摆布!
……
次日一早,戚家在朝为官的,以戚家大爷为首,齐刷刷跪在地上,朝嘉贞帝负荆请罪。
戚家哭冤道:那换脸的罪魁祸首的确是借住在府上的远房亲戚,但戚家委实不知此人是个使歪门邪道的术士,竟叫这人打着戚家的旗子不知接触了多少世家豪族,然后做出了这种种恶行。
至于那血书上提到的,此术士使用歪门邪道毁人姻缘再给戚家女牵线,以及破坏其他世家大族的祖坟风水使其灭族、转移家族气运等等,都是赤果果的诬陷!
那写血书的术士已经咽气,死无对证,血书是否真由其书写,就算真由其书写,也有胡编乱造的可能,纵观下来,的确无法轻易定罪,但嘉贞帝轻拿轻放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只口头上斥责几句,意思意思罚了三个月俸禄,此事便就此揭过了,与之同时,那换脸案也告一段落。
得知此事的范铮难以置信,那封血书可是他亲眼瞧着那丧天良的术士写下的。
虽然人已死,可笔迹作不得假,皇帝竟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难怪姬娘子说戚家不好对付,皇帝明显包庇戚家,除非让皇帝厌弃了戚家,否则这戚家根本撼动不了!
范铮越想越觉得命运不公,他范家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氏族,风光时人人巴结讨好,但他范家担得起这样的昌盛,范家施粥布善,还出钱建了善堂学堂,祖祖辈辈都在与人为善,可是这样的范家却被人算计至此!
那仇人只因是燕京城的百年世族,只因得了当今圣上的青睐,即便他把罪证呈到所有人面前,他们也能有恃无恐!
亏他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嘉贞帝名声好,说不定会彻查此事,此时想来,姬娘子才是对的,留着这玄师亲口指证戚府罪行根本无用,毕竟圣上想当个睁眼瞎,就算人证物证俱全,也能找理由替对方开脱。
什么嘉贞帝,这就是一个好坏不分的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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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魏香凝转性了
姬四郎和其他姬家儿郎一样,最初也控制不住暴脾气,但这么多次家庭会议开下来,被小妹和妹夫的淡定熏陶,他已经从容多了。
于是姬四郎同情地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我们一家子比你更想搞垮戚家,但这事儿急不来,听我小妹和妹夫的,我们家就数他俩最聪明。
在戚家完蛋之前,你先好好跟着我搞事业,你想想,戚家家大业大,靠什么维持生计?他们在燕京城的生意铺子可不少,咱要是能搞垮他们的生意,也算是从别的地方出了气。”
垂头丧气的范铮闻言愣住,转瞬间就变得精神抖擞,“四爷,我懂了!我这便去看账本!五十本账本我今日便能看完!”
在生意场上,姬四郎可就不是姬四郎了,而是姬四爷。那些合作伙伴哪个见了他不是喊一声四爷。
姬四郎露出了姬臻臻同款眯眯笑,“这就对了,好好干,爷看好你。”
狗皇帝的骚操作早在姬臻臻预料之内,所以她没什么气愤的,与其费尽心思扳倒戚家,还不如想想怎么造反,等狗皇帝没了,搞戚家轻而易举。
不过造反归造反,平时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所以在魏二娘下帖邀她乞巧节去府上穿针乞巧的时候,姬臻臻很愉快地答应了。
竹依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这是?”姬臻臻朝她看来。
若换了纤柳,怕是早就嘀嘀咕咕起来了。但正是竹依稳重,能让她露出这副表情,那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竹依回道:“跟从前一样,送帖子的是魏二娘子身边伺候的莲心妹妹,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莲心妹妹说,魏二娘子还派人给李四娘子、姜三娘子和高三娘子都送了帖子,莲心甚至还没有忘了咱府上的梅小娘子,叫姑娘你一起带上呢。”
姬臻臻诧异,“哟,魏香凝这一趟回来转性了?她不是坚决不跟瑶瑶这一类的清流之女玩耍么,这次不仅连瑶瑶都请上了,还把她最讨厌的燕京第一才女姜绾妤都一并请了?”
魏香凝许久未寻上门,当然不是因为她跟姬臻臻疏远了,而是她母亲娘家那边的一位姑姥姥快不行了,魏香凝跟着母亲柳氏代表魏府去探望这位姑姥姥。
这位姑姥姥当年外嫁到晋州,这一来一去的要花费上不少时日。因着这事儿,上回皇后娘娘的千秋宴,魏香凝都没能参加。
而前两日,魏香凝才刚刚回府。
魏香凝能把姜三娘也一并算上,想来是回来的这两日已经把她不在时发生的事情都打探得一清二楚,得知她跟姜三娘也有了些交情。
竹依思忖道:“我瞧着这些都是与姑娘交好的娘子,魏二娘子许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才特意请了她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