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臻臻正走神,坐在邻桌的李兰瑶不知不觉中已坐到了边边上,差点儿就跟姬臻臻挨一起了,她掩着唇低声问道:“臻臻,你是不是瞧出什么了?”
“瑶瑶问这话,莫非是也瞧出什么了?”姬臻臻反问。
宴席上的小娘子们虽然都在专心串玉珠,但坐得近的若是彼此相熟,也会一边串珠子一边闲聊,李兰瑶突然找姬臻臻说话倒也不算突兀。
不过,她们这几桌离魏香凝近,是以李兰瑶将声音压得极低,“恐怕不止我瞧出什么了,大家都觉得今日的魏香凝很奇怪,只是她们不会往别处想。”
姬臻臻用脚尖就地画了个圈,将李兰瑶圈到了这圈里,然后一张隔音符往桌上一贴,用正常声调解释道:“不正常就对了,魏香凝这是中了降头术,俗称被人下了降头。”
李兰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她跟魏香凝没什么交集,但听臻臻提到过几次,知道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只是为人骄横了一些,于是连忙问道:“没有性命之忧吧?臻臻你可有办法化解?”
这次她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方才臻臻那一番动作下来,她便知道臻臻作了法,两人可以正常交流而不被别人听了去。
“虽无性命之忧,但这降头术怪恶心人的,于有些人而言,怕是还不如直接要了性命。”
姬臻臻见李兰瑶好奇,便给她简单说了说这降头术。
降头术按作用分的话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利用降头术来化解双方的失和或者增进彼此的感情,而另一种即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受伤甚至死亡。
一个要的是感情,一个要的是性命。
魏香凝中的这降头术便是第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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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可能就在安平侯府
这种降头术旨在让中了此术的人不可控地钟情于某个男人或女人,然后随着一次又一次次的接触,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最后中降头者会着了魔一样地疯狂迷恋对方。
跟中情蛊有些类似,但又不尽相同。
情蛊难在蛊毒,蛊成,中在对方身上便可,再由母蛊控制子蛊。只要蛊在,控制便在。
而这降头术的施展需要以被下降头者身上的一些东西为引,譬如毛发譬如血渍等,再配以符咒或药水等才能起到作用。
降头术若再细分,配以符咒的便是符降,配以药水的便是药将,另外还有声降、灵降、五毒降和混合降等等。
但这降头术是有局限性的,中降头的对象不能离下降头的人太远,为了加重降头的法力,下降头的人还需要时不时地出现在中降头者身边。
再者,这种降头术也有时效性。正如有些符箓不可能一直维持同等效力,时间越长,符箓上的灵力就会越低。
当然,这也看画符者的本事,有些大佬的符箓可保灵力上百年,而一般术士的灵力或许一两年就失了法力。这也是为何许多术士不会攒符箓的原因,大多都是即用即画。
李兰瑶听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如此说来,给魏香凝下降头术的人就在燕京城里?”
姬臻臻道:“瑶瑶不妨再大胆一些,或许这人此时就在安平侯府呢?”
李兰瑶紧张兮兮地偷偷环视一周,“臻臻,你别吓我。”
姬臻臻眉眼微冷,道:“来赴宴前我叫人打听过了,魏香凝这次从晋州回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她一位远房表哥也来了燕京,那远房表哥是个读书人,来这边拜大儒,进修文章,这几日便借宿在安平侯府。
虽然我尚未见过此人,不确定给魏香凝下降头的是不是他,但他的嫌疑最大。”
李兰瑶听完更担心了,“十之八九就是此人!此人离魏香凝那么近,我总觉得会出事。臻臻,这降头术好破解么?”
不等姬臻臻回答,坐在姬臻臻后排小桌的梅夕芝突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提醒道:“臻臻,你和瑶瑶一直咬耳朵,引起魏香凝注意了。”
姬臻臻闻言瞅了眼,果见魏香凝正气鼓鼓地瞪着她这处,于是朝她呵呵笑了一下,装模作样地开始串珠子。
她在丝线上施了个小法术,那丝线便于瞬间变成了根笔直的硬线,指尖再打出一窜小火苗,丝线头这么一烫后,小玉珠一串一个准。
等魏香凝收回视线,李兰瑶这才诧异地问道:“夕芝,适才我和臻臻说的话你能听到?”
李兰瑶和姜绾妤一左一右坐在姬臻臻两侧,而梅夕芝坐在姬臻臻的后面,虽然几人都离得近,但李兰瑶分明看到刚才姬臻臻画的那个圈只能圈住她们两个。
梅夕芝抿抿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知道臻臻用了隔音符,但……许是我随身携带的胡仙毛发起了作用,我能听到你们说话,不过声音要比平时小上许多,也是我隔得近,才听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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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病得不轻
梅夕芝不是不爱凑热闹的性子,今日这宴会,若非对方主人特意点名相邀,她是绝不会来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过是跟着臻臻,才结识李四娘和高三娘,加之两人的性子好,才能处到一起去。
但如魏二娘这种身份的世家贵女,她只要想到跟对方同处一地,便哪哪儿都不自在。
不过臻臻说的也对,她只需安安静静坐着,吃吃果子喝喝茶,有臻臻在,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找她麻烦,还能顺便凑个热闹。
有臻臻在的热闹还是挺有意思的。
只要大家不把焦点放在她身上,她非常乐意跟着臻臻一起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