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再过两三个时辰便是中元节,天地之间的阴气越来越强盛,令这些藏在旮旯角的鬼物都实力大增。更重要的是,眼前这只厉鬼已经被邪神驱使为鬼仆,有邪神法力的加持,非普通鬼物可比。
姬成文跟随姬臻臻见过更大的场面,此时虽也有些发憷,但到底是稳住了,真情实感地表示不解,“你这么厉害,居然还没有杀死害你的仇人?”
厉鬼沉默了片刻,怒火滔天地道:“那老鸨请了懂行的妖道对付我,将我困在此处不得超生,若非如此,我早就把他们全杀了!”
姬成文一脸不赞同地道:“所以你伤害不了仇人,就反过来对付我们这些无辜之人?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这么缺德。”
厉鬼阴恻恻地提醒道:“我是鬼。”
姬成文痛心疾首,“鬼也是人变的,你若胡作非为,同那些害你之人有何分别?”
“闭嘴!我一只鬼不用你一个人来教我做事。”
姬成文虚心求教:“那不知鬼兄弟意欲如何?要我们的性命么?”
厉鬼鬼气森森地盯着他道:“看在你方才愿意为我重金赎身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马,至于其他人……不行。”
赵知府当即一瞪眼,没天理了,怎么这年头连鬼害人都要区别对待!没钱也有错了?
姬成文见他还保持着一些为人的良知,不由正色道:“我们此行是去救人,小兄弟你当真要拦我们去路?有许多跟你一样的无辜之人被藏匿在那小倌儿馆里,若去得晚了,他们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厉鬼闻言,一张鬼脸变得狰狞至极,冷漠中夹杂着自己也不知的嫉妒,“他们死活与我何干?我落到那般境地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来救我?凭什么这些人就有机会活,而我就要死。死吧,都死吧,都来陪我,哈哈哈……”
眼见厉鬼越说越疯癫,姬成文神情逐渐严肃。
他有小妹给的护身玉牌和一厚沓符箓,倒是不怕这厉鬼,可天色已经越来越暗,这最后一个藏匿点还没有端掉,若是拖延下去——
砰的一声。
姬成文的思绪猛地被打断。
只见前一刻还在疯癫大笑的厉鬼突然被人一拳头砸进了墙缝里。
“笑笑笑,笑个头,笑声这么难听!”
姬成文再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姬臻臻暴躁揍鬼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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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厉鬼,活得很憋屈
赵知府自然见过姬臻臻,只是他眼里的姬臻臻是个软糯小丫头,比他女儿都要娇小,实在跟眼前这个暴躁揍鬼的小娘子联系不到一起。
难怪姬大人面对鬼怪如此淡定,赵知府他突然就悟了。
姬成文要是知道赵知府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想多了,姬家祖上的确是有些神通在的,但是传女不传男。他小妹恰恰又是历届神婆中最牛逼的一个。
暴揍厉鬼这样的壮举,也只有他家小妹干得出来。
姬臻臻口念金光咒,“……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随即一掌劈向头顶,“破!”
只见原本他们所处的这一条巷子,以及挂在天边许久都不曾继续西沉的日头竟仿若一副画卷,被姬臻臻镀上一层金光的爪子给生生撕裂了。
假象褪去后,周围一下就暗淡了不少。
抬头一看,那轮挂在天边的日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留下最后一抹余晖。
“二哥,你跟一只鬼唧唧歪歪干嘛?揍就对了!”姬臻臻绷着张小圆脸,说出的话却凶残至极。
姬成文心道,小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二哥不是你,压根不敢揍这只鬼?
他不想揍鬼么,他想啊,尤其眼前这只鬼是如此欠揍,若换成人,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姬臻臻道:“有我给你的护身玉牌和符箓在,真到了紧要时刻,你只管上手揍,就算不小心邪气入体了,回头我也能帮你逼出来。”
想了想,姬臻臻又改口,“算了,二哥你还是能动嘴就别动手。”
她怕二哥的胆子养太肥,日后遇到厉害的大妖大鬼会栽跟头。
至于眼前这个,在其他同行眼里或许已经算是只法力高强的厉鬼,但在她眼里只能算是个小喽啰,虽然这只厉鬼已经有了自己的域。
姬臻臻将拍进墙里的厉鬼又抠了出来,板着脸问:“你跟簪花娘子通风报信了?”
厉鬼被她揍怕了,连忙道:“没有没有,我也讨厌那老妖婆,但是没办法,我被她强行驱使为鬼仆,不得不替她做事。她让我负责看管这一片,不让官差靠近小倌儿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她必找我算账!天师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何况我也只是让他们原地兜圈子,并没有害他们。”
赵知府仗着有人撑腰,当即捡起自己的官威,怒斥道:“胡说八道,你方才还想害死我们!”
厉鬼干笑解释道:“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我那是吓唬你们的。我做鬼多年,那是一条人命都没沾过,顶多戏弄戏弄别人。”
他的确是一只怨气缠身的厉鬼,但约莫是全天下过得最憋屈的厉鬼了。
赵知府心里稀奇不已,第一次见到鬼变脸,变得可真快。
“二哥和赵知府速去救人,这厉鬼交给我处置。”姬臻臻道。
姬成文也知时间紧迫,没有废话立即按计划行事。
原本一直走不到头的巷子,此时不过十数步便拐了进去。
见二哥离开之后,姬臻臻目光落回厉鬼身上,“你还有别的没说吧?”
厉鬼心虚看来,“没、没有啊,小鬼岂敢对天师大人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