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鬼再一瞧那跟在鬼王后头的四位美貌鬼妾,果不其然,都露出了嫉妒之色。
要知道人死后成了鬼,便极难做各种表情了。
鬼没了肉体,便没了情绪这种东西,只有生前保留下来的表情记忆。
只是这些表情记忆在他们死后,要么不痛不痒,影响不到他们的鬼脸,让他们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要么就是大开大合,让他们的表情愤怒到极致。
大部分普通鬼都是面无表情的,有表情了那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通常代表他们被激怒,很容易失控害人。
唯有法力稍微高深一些的鬼才能做出其他表情,正如这几位鬼妾脸上的嫉妒之色。
而再想做更细微的表情,譬如鬼王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欢喜笑容,这必须得法力高深的大鬼才能做到。
众鬼都在好奇这鬼妾什么来路的时候,却见那前一刻还面带微笑的鬼王大人竟猛然间变了脸色。
他一把将缩在花轿里的新娘子给拽了出来,脸上出现了被愚弄的愤怒之色,“你是何人?温知念那小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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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不会真是活人吧
花轿里是替嫁的温知恩,她被温家人塞进花轿之前就被温知念找来的那道士施了法,浑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六臂鬼王哪管这些,说不出解释便说不出,他也懒得听那些忽悠鬼的话,他只知道自己被人狠狠地愚弄了。
今夜,附近孤魂野鬼皆来白云山参加他的喜宴,对方竟敢在这种场合愚弄他,实在叫他愤怒。
他与人为善,这些年从不去叨扰温知念一家的生活,因为说好的便是说好的,日子一到,便是对方兑现诺言的时候。
可那一家子竟敢用这种雕虫小技来愚弄他堂堂鬼王!
愤怒至极的鬼王一把掐住了新娘子的脖颈,然后一点点收紧。
正欢呼雀跃的群鬼们一个个全傻眼了。
“怎么回事?鬼王大人怎么掐住了新娘子的脖子?”
“鬼王大人的脸色好可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人露出这种愤怒的表情!”
“发生什么了?我看那新娘子生得很是美艳动人,鬼王大人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莫非是新娘子被人掉包了?这不是鬼王大人要娶的新娘子?”
“即便是假的,这也是个美娇娘啊,鬼王大人怎么舍得!等等?不对劲儿啊,咱们是鬼啊,鬼被掐住脖子会是这种反应?怎么跟个活人似的?”
只见那被鬼王掐住脖子的新娘子双眼惊恐大瞪,喉间发出难受的咔咔声,好像随时都要断气。
群鬼震惊。
“天啊,不会真是个活人吧?”
“真是活人的话,鬼王大人再稍一用力,就要把人掐死了,使不得啊使不得,鬼王大人可别一怒之下沾了人命,徒惹血孽!”
阳间鬼王不知几何,这些鬼王虽占地为王,成了雄霸一方的鬼大佬,在人间过着滋滋润润的小日子,但他们之所以能如此,一则是因他们自己修炼有道,成了鬼修。
二则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可以管束附近的孤魂野鬼,一定程度地维持身处阳间的阴鬼秩序,这些是得到阴间阎王默许的,算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情。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阳间鬼王不得胡作非为,伤害无辜,尤其不得沾染无辜活人性命。
否则,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便会被阴间鬼差缉拿清算。
这附近孤魂野鬼受六臂鬼王庇护多年,对其爱戴大于敬畏,他们并不想六臂鬼王出什么意外,这里若没了个主事鬼,到时候将会变得一片混乱。
就在众鬼着急得差点儿一拥而上阻止鬼王时,一道疾风忽地越过重重鬼影,准确无误地朝鬼王打去。
众鬼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疾风,而是一道金符。
金符温和无害,竟没有引起鬼王的注意,一瞬隐入了鬼王的身体。
眨眼间,暴怒的鬼王平息了下来,他松开手中的替嫁新娘,转头看来,目光越过鬼群,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姬臻臻的身上。
“天师?”鬼王锁定那坐在牛背上的少女,语气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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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师,一个比一个会骗鬼
金符无害,只是为了让鬼王可以快速平息怒火重新镇定下来,但鬼王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甚至于因为此人过于强大,他剩下的四条手臂竟蠢蠢欲动,叫嚣着要冲出来。
“本王竟不知,有天师混入了鬼群当中。”鬼王语气冷然。
天师二字一出,鬼群们骚动不已。
“什么?咱们这些鬼里居然混入了天师?”
“哪里?在哪里?我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任何活人,那疑似活人的鬼新娘瞧着都不像个活人!”
虽然众鬼骚动,但并不恐慌,毕竟他们不是孤身一鬼,而且还是在鬼王大人的地盘之上。
在众鬼眼里,六臂鬼王是方圆百里战斗力最强的存在。
他们这些野鬼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天师道士,有些天师道士蛮横不讲理,他们还没做什么,就想着要对付他们,但每一次鬼王大人都会让这些天师和道士夹着尾巴逃跑。
可有熟知鬼王的,譬如那跟来的四个受宠鬼妾,便看出了鬼王的慎重之色,甚至于已经进入了一副随身准备作战的状态。
鬼妾们神色一变,默契地飞到了鬼王身后,呈护卫之势。
姬臻臻拍了拍身下的大黄牛,大黄牛便迈开牛蹄子,噔噔噔,几步便走到了鬼王五步开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