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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我只认现在的儿子
韦父乐呵呵地道:“爹娘就是愿意等你。你说你都当官的人了,还这么勤奋好学。”
“爹,学无止境。儿子跟几位老师相比,还差得远呢。”
“好好,我儿说得对。但是儿子你注意些身子,都是快成亲的人了,等日后成了亲可要顾家一些……”
屋里韦母催促道:“外头热,回来聊,绿豆汤我盛了两碗,你爷俩都有,赶紧喝了。”
“劳爹娘挂念,下次我——”正说着,韦祈安忽而一顿,脸上的笑唰一下收了起来,一脸不悦地道:“喝什么绿豆粥,娘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的便是绿豆粥!”
韦父的表情顿时一变,掩下眼底的苦涩,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改口道:“不想喝绿豆粥,咱就不喝了,你娘还做了你最爱吃的荷包里脊。”
韦祈安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对,我爱吃这个,爹娘还是疼我的,记得我最爱吃的是什么……”
夜半,两口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没多久,床上传来韦母的啜泣声。
“孩他爹,你说这,这算个什么事!怎么回乡祭祖回来,就成这样了?早知便不回去了!”
“说什么傻话,祖坟在乡里,难道一辈子不回去?”韦父叹气道:“就当咱养了两个儿子吧。”
韦母却异常执拗,“我不认,我不认!我就认我儿,我儿会孝顺我,会认真读书,高中榜眼为祖上争光!”
半晌,韦父心情沉重地道了一句:“可是,这个才是咱们最初的儿子啊……”
韦母浑身一震,又捂着脸低泣起来,口上喃喃地道:“他为啥要回来,他凭啥这个时候回来……他休想夺走我儿的一切……”
姬臻臻不知道韦家发生的小插曲,回府后不紧不慢地准备了一些东西之后,第二日,不用高念汐牵头,自己便寻上了那散值回家的韦翰林。
韦祈安看着那光明正大跟了一路的小娘子,眉头拢起,不悦道:“姬八娘子,你一路跟着我意欲何为?”
“韦翰林,我们寻个无人处聊聊吧。”
韦祈安皱眉,毫不客气地斥责道:“你私下找上好友定了亲的郎君,此事三娘可知?”
姬臻臻一阵无语。想啥呢。
“韦翰林,我昨日不是同你说了么,我略通相面之术,因而我发现你身上有点儿问题。”
微顿后,姬臻臻说得更清楚了一些,问道:“最近,那只木魅出现的次数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木魅”二字一出,韦祈安神色遽然一变,原本即便是不悦也维持住的谦谦君子风度在这一刻湮灭不见。
他死死盯着眼前看似无害的小娘子,厉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昨日你不是知道了么,我是念汐的闺中好友啊。只不过,我这个好朋友略通相面之术,以及……捉鬼捉妖。”
见他浑身紧绷,姬臻臻笑嘻嘻地道:“韦翰林莫要担心,你如今是人,我即便降妖除魔,除的也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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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木魅,我不能害他
韦祈安并未因为姬臻臻瞧上去单纯无害便放松警惕,反而因她这话,对她更加防备了。
等寻了一无人之处,韦祈安开门见山地问:“不知姬八娘子欲要如何?”
姬臻臻坦言道:“自然是替你除了本不该出现在你身上的那只木魅。”
韦祈安却在沉默片刻后道:“多谢姬八娘子好意,只是此乃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便不劳姬八娘子出手了。”
姬臻臻原本和善可爱的笑眯眯圆圆脸一点点拉了下来,“你当我乐意插手你二者之间的事情?不过是看在念汐的面子上,才愿意帮你一把。
韦翰林,你觉得是你欠了他,所以有心纵容,可你怎知,事情不会因为你的纵容而朝一个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呢?”
韦祈安看似随和有礼,在这件事上却无比的固执,他抿了抿嘴,低声道:“如今我这副样子,的确无法保障三娘的安全和幸福,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日我会寻个合适的理由退婚,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三娘的名声受到丝毫的损伤。”
姬臻臻听到这话,气笑了。
念汐怎么就看中这么一个倔牛脾性的人了!
“你能保全念汐名声的办法无非就是损害你自己的名誉。可是你考虑了念汐,就不考虑你的父母了?他们操劳半辈子,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成人,可不是为了叫你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
韦祈安表情歉疚而挣扎,“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姬臻臻哼了声,“自以为是。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知我不懂?不就是你觉得自己才是那鸠占鹊巢之人,所以愧对那木魅,也愧对你的父母么。”
韦祈安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看向姬臻臻。那眼神已经不仅仅是警惕了。
此时的他震撼无比!
姬臻臻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这才微微一笑,安抚道:“你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念汐都不会知道。不管从前如何,反正现在的你就是韦祈安。”
韦祈安神色复杂地看她。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身份暴露的一天,而暴露之后,这个拆穿他身份的人却一点儿没有视他为妖孽的意思,反而认可了他人的身份。
“那只……那只木魅,我不能害他。我已经占有了他的一切。”韦祈安垂头丧气地道。
“傻子。”姬臻臻表情嫌弃,“你真当你父母一点儿都没发现异常之处?恐怕自你十岁重伤垂危那次之后不久,他们便感觉到了。但在他们心目中,你就是他们的儿子。即便木魅抢占你的身体回来了,他们也依旧认定你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