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依你。”戚九道:“我怀疑那万鬼哭嚎之象与这鬼凝果木妖有关。”
姬臻臻闻言,眉头骤然拧起。
她就知道,此人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及鬼凝果!
“八娘子当知,鬼凝果扎根在黄泉土里,以冥界忘川水灌溉,吸食天地阴煞之气。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可如今鬼凝果竟能在阳间扎根生长,还修炼成精,所以,势必有其他东西代替了这些必需的条件。处子血极阴,可替忘川之水,万鬼窟汇聚煞气怨气,不逊色于冥界。”
戚九说到这儿,微顿,看着她道:“那成精的鬼凝果木应当就在此处。鬼凝果木妖不同普通草木精怪,此时它尚还扎根在此地,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它便转移阵地了。”
姬臻臻心中微沉。
不久前她还跟那木魅说,若修为到家的话即便是草木精怪也能在世间随意行走,没想到这么快就叫她遇到了这修为到家可随意走动的草木精怪。
若真是这棵鬼凝果木作祟,她通过天眼看到的地方就是此处,那空离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那万鬼哭嚎之象由何得来?是将方圆百里的阴鬼吸引至此处,还是过往活物皆受其所困,折磨至死成为怨鬼,血肉和死后怨气阴气皆沦为其生长养分?
一想到后者,姬臻臻就心焦不已,片刻都坐不住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空离带着小菩提,即便那鬼凝果木妖法力高深,有小菩提在,空离一时半刻还不会有性命之忧。
姬臻臻强装镇定,突然问了一句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阁下借戚十二郎之躯来见我一事,在你戚府坐镇的那位天师可知?”
戚九的目光落在姬臻臻的眼眸上有那么几息,似在同她对视,又似不是,他回道:“他若在府中,我寻不到机会见你,他已被我支开去了别处。”
顿了顿,他眸中难得升起一丝细微的波澜,特意补充了一句:“近几日应当都不会回来。”
姬臻臻见他特意补充了这么一句,便知道这个人极为聪颖机敏,竟是从她的只字片语中猜出了她的打算。
“既如此,阁下便随我一起前往查探吧。”
戚九眼中闪现一抹异色,“八娘子当知,我是有主之鬼,别说数百里之外,便是这燕京城,我也不能随意走动。那天师离开前给我下了禁制,我不得离开戚府,今日能来见你已是借了这孩子的便利。”
姬臻臻听到“这孩子”三个字,表情一阵微妙。
“阁下还是别以老家伙自居了,你即便是辈分比戚钰高,死时也应当同他差不了几岁。”
戚九微怔后,颔首,“好,依你。我家中行九,你可以称呼我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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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奴印,暂为鬼奴
姬臻臻听到这话,心下了然。
竟是排行第九,难怪了。
戚家到戚钰这一辈有很多子嗣,可独独缺了一个老九,戚府对外的说法是,戚家老九生下来之后不久便夭折了,所以家中并没有行九的小辈。
可姬臻臻在千知阁的资料库里查过,戚府并没有一个早夭的孩子,戚府此举让人不思不得其解。对此,千知阁只是列出了疑惑,始终没有找出原因。
现在,姬臻臻觉得自己找出这个原因了。
想来是眼前这位戚九辈分高,地位也高,死的时候还未成家,世家有某方面的讲究,为了与这位避开,不冲撞到他,小辈中老九这一排行,竟是直接空了出来。
也不知这位是戚钰他爹那一辈的,还是……更高一些。
但不管辈分多高,只要死的时候是个年轻人,姬臻臻就觉得应该以平辈处之。
“别人没有办法带着有主之鬼离开被禁锢之地,不代表我没有,只是我的办法恐怕会冒犯到戚九郎。”
戚九听到这一声“戚九郎”,有片刻的怔忪,他漆黑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什么,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若能离开此地,我求之不得,怎会怪八娘子冒犯。”
姬臻臻嘴角勾起一抹故作恶劣的笑,“是么,即便是让戚九郎当我的鬼仆、给我端茶倒水也不算冒犯?”
戚九一脸平静地道:“都是做鬼仆,与其给那天师做鬼仆,我倒宁愿给八娘子做鬼仆。”
姬臻臻看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顿觉无趣。想必这位戚九郎生前也不是个什么有趣之人,跟戚十二郎完全不是一种人。
“眼下马上就要入夜,既然戚九郎不觉得受委屈,那么赶早不如赶巧,你这便从戚钰身体里出来,我会在你身上打下奴印,暂时性地压制住你跟那天师的主仆契约,让你成为我的鬼奴,可听我差遣。”
戚九没有迟疑太久便点了点头,“劳烦八娘子了。”
话毕,眼前的“戚钰”突然一头栽倒在桌上,与之同时,戚九离开了戚钰的身体。
姬臻臻打眼扫去,不由暗叹一声:好个白梅耀月瑰丽天成的美郎君!
然而,姬臻臻才一个晃神,这刚刚离体的美郎君便似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身形不稳,魂体轻颤。
姬臻臻陡然掐诀,一枚加强版奴印打在了戚九眉间,金色符印在他眉间闪烁几下后便隐入了魂体之中。
“有这枚奴印在,可保你至少一个月都不受那天师牵制。一个月后,奴印效力会慢慢减弱。”
若无主仆契约在,这奴印便可以一直强盛不衰,直到姬臻臻主动打散奴印。可惜戚九身上有主仆契约,这主仆契约会不断地削弱奴印的效力。
戚九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间,问道:“那天师可会察觉到我身上多了枚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