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筷移动,在沙土上写了一个否字。
魏耿丝毫不觉意外,叹了一声,又赶忙问:“仙人,仙人,你能帮人达成所愿吗?”
竹筷移动,在沙土上写下一个“可”字。
魏耿大喜,忙道:“仙人,你可否叫我次次考试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这次竹筷顿了顿,才又继续移动,在沙土上留下一个“可”字。
只是很快,又跟了一句话:但我要收取等价的报酬。
魏耿满脑子都是自己许愿成功的欢喜,看到这话也觉得应当如此,毕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连忙就回道:“这是自然,不管仙人需要多少银钱,我定帮仙人筹齐,若不要银钱,您看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玩意儿,尽管拿去!”
说到这儿,他想起什么,一脸希冀地补充道:“今年科考我要下场积攒经验,若是叫我中了举人,震惊我安平侯府阖府上下,我身上什么值钱东西都能给你。”
此话一落,竹筷立即在沙土上画了一个圈。
圈成的一瞬间,魏耿顿觉眉间刺痛,但很快那怪异感便没有,是以他并未当做一回事。
----------------------------------------
谁说,这请来的一定是仙
等魏耿问完,那刘同窗也赶紧问了个问题,可这一次,竹筷却一动不动,叫他摸不着头脑。
刘同窗嘀咕,“我的问题还没问呢,怎么就走了?莫非这问卜仙人也看脸?还有,不是说要送仙人离开,对方才会走吗?怎么这仙人竟是自己提前离开了?”
虽然觉得这问卜仙人已走,但那刘同窗到底还是按规矩完成了最后一步仪式,将对方给送走了。
姬臻臻听到这儿,面无表情地道:“亏得你这位同窗即便心存疑惑也把最后一步仪式给完成了,否则这东西恐怕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魏耿欲哭无泪地道:“不是,刘同窗请来的不是问卜仙人吗?”
姬臻臻呵呵一声,“这大晚上的,谁跟你说,他请来的一定是仙了。”
“不是仙,那能是什么?”
姬臻臻嘴角一咧,故意阴恻恻地反问一句:“你自己说呢?”
魏耿脸色发白,“该不会是、是鬼吧?”
姬臻臻呵呵一声,“这扶乩问卜是术士才敢用的术法,你们几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瞎凑什么热闹。”
魏耿那同窗说的请仙问卜之法,实际上就是扶乩。
扶即扶架,乩指卜以问疑。“乩”这个字拆开来看,左边的“占”字代表占卜,右边的“乚”是隐蔽的意思,合在一起便是占问隐蔽之事。
扶乩还被称为扶箕,扶鸾。“鸾”是古代神话中的神鸟,“赤身之精,凤凰之佐,鸡身赤毛,色备五彩,鸣中五音,出在女状山”。传说如果见到鸾,就会天下太平。所以,扶鸾也有了祈求平安、安宁的意思。
规范完整的扶乩其实是一种请神仪式,操作的多为术士。
那些扶乩的术士扶乩之前会沐浴更衣,烧香祭神,如此一来,扶乩请来的神便有可能附在自己的身上。
但显然,一般人根本做不来规范的请神仪式。
说起来,后世之人最喜欢玩的通灵游戏便是笔仙,而扶乩可以称作是笔仙的“老祖宗”。
两者的区别只在于,扶乩所用的是木筷或木笔,回答扶乩者的问题则是写在那沙土之上。
“扶乩问卜的确可通灵,只是寻常人不得其法,压根不可能请来扶乩仙,若是有什么东西请来了,十之八九是附近的妖魔鬼怪。”姬臻臻道。
她这一番话听得魏耿直冒冷汗。
大堂兄魏秩也听得眉头紧皱,低斥道:“四郎,你糊涂!鬼神之事不管信不信,都要敬而远之,岂能玩笑?在察觉有异的时候就该及时告知家中,为何要藏着掖着不说。”
魏耿垂着头,一脸丧气地道:“大堂兄,我总是被府里看轻,我也想争一口气啊。不管我如何努力,我都比不上大堂兄,我这心里头憋屈。”
魏秩听到这话,训斥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身为安平侯府嫡长孙,被父亲和祖父寄予厚望,万事不敢懈怠,他以为自己身上担子最重,没想到后面几个堂弟反倒因为他做得太好而承受了这么多压力。
----------------------------------------
对方要的,是你的阳寿
姬臻臻见魏大郎被这小堂弟说得歉疚,才不惯着他,当即便道:“有压力才有动力,你大堂兄太优秀不是错,错的是你们没有与之媲美的能力,还非要跟他争个高低。”
魏耿连忙辩解道:“我没有要跟大堂兄争个高低,我只是、只是也想出息那么一回,叫我母亲为我高兴,叫对我期望不大的父亲和祖父也能对我另眼相看。”
姬臻臻盯着他的眼问:“你敢说你心里头,从未想过在某件事上头盖过你大堂兄的风头?欲壑难填,出息了一回,你就想再出息一回,最后的目的不还是成为安平侯府最出息的子孙,如此竟还说自己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魏耿张了张嘴,最后败下阵来,无法再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
可是,想要超过大堂兄这样的念头,府上其他兄弟谁没有过呢?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们没有这样的本事,还不许他们做做这样的美梦了?
只是魏耿自己也没想到,因为那次的请仙问卜,他居然得到了一个可以实现这种美梦的机会。后头数次国子监小考,他果真如有考神附体一般,答题答得极好,连夫子都夸了他好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