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耿优点不算多,但听劝绝对是其中之一。
自进场之后,他便将双手交握,端坐于桌前,没有碰笔墨纸一下。
等到入夜,他才打了个哈欠,将府上准备的软枕搁在桌上,趴在上头呼呼大睡起来。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睡得正香的魏耿陡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惊得他险些当场跳起。
只见桌上的软枕不知何时移到了桌案边边上,入睡前他搁置在一旁的空白答卷竟是被铺了开,他没有动过的砚台里墨条已经磨好,而此时此刻,他的右手正握着一只毫笔!
魏耿再低头一看,吓得他当场晕死过去。
只见那空白的答卷之上竟已写得满满当当!
救命!有鬼啊啊啊!
姬小娘子不是说,刘同窗将那东西送走了,那东西不会跟过来吗?
他现在怎么看都像是被鬼附体了啊啊啊!
即便不是鬼附体,也是鬼附手!他这只右手被鬼控制,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帮他答题了!
魏耿连忙点了灯,在看清答卷上的内容后,泪目了。
虽然出自他的手,但这绝不是他能写出来的锦绣文章!
呜呜呜,之前他究竟打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考得好是因为超常发挥。
魏耿吓得连忙去撕答卷,可他发现自己只能控制左手,这右手仍然握着那毫笔,一动不动。
控制不了右手,他就一嘴咬着试卷一端,用自己的左手去撕。
终于,这写得满满当当的一张纸被他撕得粉碎。
完了还不放心,他干脆抓了一把碎纸屑塞进嘴里吃了。
这一晚魏耿没敢睡觉,睁眼到天亮。
天亮之后,他的右手又奇迹般地属于自己了。
魏耿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松得太早,等到入夜,似是确定他死活都不会睡觉之后,他的右手不装了,直接当着他的面开始作妖,拿起一张干净的空白试卷,抓起毫笔就开始唰唰唰重新答题。
魏耿:!
写你祖宗写!老子不答题,不答题!这举人老子不当了!你给我滚呐!
魏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试卷保卫战。
第三日,魏耿熬到贡院午后第二次放牌开大门再也熬不住了,以袖掩面交了白卷。从考场出来时,魏耿比其他考生瞧着还憔悴,活像脱了两层皮。
但魏耿的嘴角是噙着笑的。
姬小娘子的这条红手绳果真有用,戴上之后,力大无穷,最后还是叫他争赢了。
最后那一张考卷他没有把卷子撕烂,但他趁机用左手夺过了毫笔,然后把自己的卷子涂黑了。
哈哈哈哈哈。
魏香凝得知此事后,看魏耿的表情宛若看傻子,“所以你为何不将这红手绳戴在右手手腕上?我想,臻儿妹妹应该早有预料,所以才送来这红绳,以控制那作妖的邪祟,这红手绳肯定是叫你戴在右手上啊!”
魏耿听完后,整个人都呆掉了。
这红手绳竟是这个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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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其好事,岂能不怒
魏香凝见他居然不知道,直接将嫌弃二字写在了脸上,“蠢死了,日后出府别说你是我堂弟,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就这副蠢样还想当举人?
若非实在不雅观,魏耿就差当场抱魏香凝的大腿了,“姐,你就是我最敬重的堂姐,你跟那姬小娘子关系最好,你再去给我要一根红手绳吧!”
魏香凝不解,“你再要一根红手绳做什么?”
魏耿哭丧着脸道:“我现在是真相信有邪祟缠着我了,我怕我把这红手绳绑在右手手腕上,到明日最后一场时那邪祟会换成控制我左手答题!”
魏香凝:……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你可真是该聪明时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还怪聪明的!
魏香凝找来时,姬臻臻大方地又给了一条红手绳。
“等到秋闱结束,叫你堂弟再来找我,此事尚未了结。那阴邪之物猜得到你堂弟寻了帮手,外人掺和他二者之间的契约,还坏了它的好事,它如何不怒?”
“此事便有劳臻儿妹妹了。”
魏香凝说着,将手中三层高的精致食盒推了过来,解释道:“宫里头赏下的月饼和糕点果子,过几日便是中秋,往年我祖母都要去宫里一趟,跟我皇舅祖父吃一顿便饭,有时候我跟大兄也去,但近两年祖母身体大不如前,今年递了话不去,皇舅祖父便叫宫人送了许多吃食过来。我年年都吃这些,早就吃腻了,便将我的这一份送来给你尝尝。”
姬臻臻笑道:“凝姐姐怎么在我面前也这么不诚实,特意送给我的便是特意送给我的,非要说自己不爱吃,吃腻了。你若想多交朋友,还是得诚实一些,可不是谁都如我这般聪颖,不点就透。”
魏香凝被她逗笑,“好好好,是我在故意讨好你行了吧?谁叫你这张小嘴儿如此讨人喜欢,还有一手降妖除魔和占卜算卦的好本事。莫说我这堂弟了,我府上那么一大家子,日后若是遇到什么,还全都指着你帮忙呢!”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好说好说,银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噗,你也是个心口不一的,你帮我又不全是因为钱,主要还是因为你瞧我顺眼,对不?不然,这满燕京城的贵女千金,怎么偏偏是我与你结了缘?我就不信其他人私底下没有遇到过这些东西。”
姬臻臻嘴角微挑,“那也得凝姐姐信我才行。而且,不是每个人遇到麻烦都愿意找人解决,更多的是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