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一阵凉意从头皮倒灌而入。
空离缓缓偏头看去。
落后她一步的姬臻臻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具丑陋惊悚的干尸,干尸那两只空洞深陷的眼正发出瘆人的绿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目光与他对视后,干尸缓缓裂开嘴,到一个骇人的弧度,那牙齿上竟还沾着碎肉和血丝!
空离有那么一瞬间的确被吓到了,但很快他便面无表情地继续牵着手里的干尸往前走,握着那干尸爪子的手竟还往里收了收,一副生怕干尸跑掉的架势。
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触感又变得正常。
空离扫去一眼,干尸爪子果然变回了姬臻臻那只白嫩小肉爪。
虽已猜出是幻境,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空离,我刚才喊你,你怎么不吭声?”姬臻臻不满问道。
空离面色如常地道:“方才发呆走神,没听清,臻娘可否再说一遍?”
“我说,这墓道墙根处生长有一种可以致幻的惑心草,问你有没有受其迷惑,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景象。不过你现在一切如常,应当是没有中招?”
姬臻臻一脸纳闷地道:“我能不被惑心草所惑,是因为我有对付这惑心草的办法,但空离你……怎么也跟个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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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我瞧着有些眼熟
空离低笑,光闻其声,便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自傲和不屑,“区区迷惑人心的异草而已,便是幻境出现了又如何,我确信我一直抓住的是你的手,这幻境再如何厉害,只要我不放开臻娘的手,它能迷惑我什么?何况,若我真的遇险了,不还有臻娘在么,臻娘定不会让我出事。”
姬臻臻被这话愉悦到了,听这话,空离应该是遇到幻境了,但没有被那幻境所迷惑。
小和尚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即便是再有心有成算之人,一早猜出自己遇到的是幻境,在面对那各式各样的幻象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可空离方才,那真是一点儿迟疑都没有。不然她能瞧不出来?
嗯哼,看在空离如此信任她的份上,不管空离此行想要找什么东西,她都会尽可能地叫他心想事成。
眼前这条墓道看似走了许久,实则只片刻。
姬臻臻本以为里头会有更多的机关陷阱等着二人,却不料,这一路竟畅通无阻。好似进墓门之前,他们便已耗光了这墓地里的所有机关陷阱。
这叫姬臻臻觉得过于容易了,随即她又觉得好笑。
容易点儿不好么?她竟还觉得不够。
光墓门之外的那连环机关便足够将所有盗墓贼挡在外面,但凡今日来的不是她和空离,别说进入这墓门了,恐怕一开始就会命丧那墓门之外。
墓道的尽头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墓室。
姬臻臻照旧丢出几张符箓,燃烧阴气的鬼火将整间墓室照得亮堂了起来。只是这一片幽绿之光,再配着墓室里的那具石棺,看上去竟有几分惊悚感。
“这是——”姬臻臻目光落在石壁上的一副画像之上,惊讶低呼一声,“空离,这可是你姑母的画像?”
空离正盯着那正中石棺,闻言唰一下看过去,心里猛地突突两下。
画像上的女子美若天仙,但在这幽光之中却也难以避免地染上了几分阴森之气,无端地叫人心底发凉。
姬臻臻凑近,睁大眼欣赏着画中美人儿,总觉得这美人儿有些眼熟。
这鬼火还是太暗了点儿,叫她看不清楚画中美人儿的五官。
“空离,你想不想看清楚你姑母长什么模样?”姬臻臻问。
空离犹豫了一会儿,如实道:“王叔给我看过姑母的画像,我知道姑母长什么模样。”
姬臻臻眨了眨眼,“你见过你姑母画像啊?那我见过的女娘里面是不是有跟你姑母长得相似的,因为这画中美人儿,我隐隐约约觉得在哪里见过。”
空离目光颤了颤,唔了一声,“……兴许吧。”
姬臻臻见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在心里呵呵。
兴许你个头,你就是故意藏着不说。
无妨,她能让空离开一次口,就能让空离开两次口,三次口,直到这家伙将能漏的都漏给她。
姬臻臻没有再纠结这画中美人长什么样,转而感慨了一句:“这幅画过去这么多年竟也能保存得这么完好,丝毫没有发霉虫蛀的迹象。”
空离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解释道:“应是有人在上头涂抹了防虫蛀的药水。”
“空离,你快看,这里居然还有一排书架!”姬臻臻的注意力很快又落在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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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姑母的随笔
姬臻臻说的书架并非普通人书房里的那种木质书架,而是这墓室的石壁之上凿出了数排方形凹槽,那些书籍便整整齐齐地码在那方形凹槽之中。
除了书籍,还有不少放在画筒里封好的画作,垒放在那最大的凹槽内。
对此,空离并不意外,“听王叔说,我姑母生前喜好书画,是以收集了许多古籍名画,这些书籍字画应该就是姑母收集的珍品,死后被放在了这墓室中,与她一起长眠地底。”
“你可要打开瞧瞧?”姬臻臻问道。
空离回道:“此行目的正在于此。从这些书画当中,我说不定能找出一些东西,可以解答自己困扰多年的疑惑。”
姬臻臻没有去问他心中的疑惑是什么,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根蜡烛,对空离道:“你等我片刻,我按行规点个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