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多巧啊,我上个月刚过十二岁生日,我那些弟弟妹妹来年初就要降生了,我也要活不过十三岁了……”
钟宝川提及此事,那是越说越悲伤。
“除了十三郎,其他人应当没有死得这么凑巧吧?”姬臻臻问。
钟宝川吸着鼻子点了点头,“那倒是没有。很多是弟弟妹妹出生好几年才死的,但他们死得早啊,活得最久的就是十三郎了,所以我当然得对照着他来。”
姬臻臻盯着他,目光犀利:“这事虽然古怪,但跟你爹又有什么关系,为何你说是你爹要来取你的性命?”
钟宝川垂着头,神情郁郁,“因为我那些哥哥姐姐之所以会早夭,是有人施妖法干的!我爹在庄子上养了个怪医,后来我才知道那怪医根本不是什么大夫,而是一个野道士。
那野道士很多年前就跟我爹认识了,后来我查到,家里每次有孩子出生,那野道士都会来家里一趟。我怀疑就是这野道士蛊惑了我爹,在家里施了什么妖法,才会导致我这些哥哥姐姐早夭。”
钟宝川虽然一天天的只知道吃喝玩乐,但不是一点儿心眼都没有。他平时因为出手阔绰养了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小弟,那野道士便是他这些小弟帮他查到的。还有他那些没能见过一面的哥哥姐姐,他们也想方设法地帮他打探到了一些生前的事迹。
所以他知道,这些哥哥姐姐小的时候都很健壮,早夭一事绝不正常!
再结合那夜偷听到的谈话,钟宝川怀疑这件事跟他爹还有这野道士都脱不了干系。
不,不是怀疑,是笃定,就是跟他爹和那野道士干的!
他们害死了他那些未曾蒙面的哥哥姐姐不说,现在又要来害他了!
姬臻臻突然问了句:“你是何时听到你爹和那管家谈话的?”
钟宝川道:“两个多月前。”
姬臻臻不由意外。这小子看着一副不稳重的样子,没想到还挺沉得住气。
最初她以为是钟宝川一听到那对话就吓得跑出来了,后来听着不太对,毕竟他还花时间查了以前那些孩子的事情。
但姬臻臻没想到,这个时间隔了两个月。
“那为何偏偏是这几日偷偷离家?”空离也问道。
若是平时,钟宝川肯定纳闷,一个主子说话的时候哪有下人插嘴的份儿,但此刻他满心愁绪和恐慌,根本没察觉到不妥之处,只如实回答道:“因为那野道士最近找我爹的次数越发密集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我再不逃跑,会真的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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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我管不了
空离知道了墓地里的那以命续命大阵,又刚刚见识到鲁家村那生机倒灌返老还童的诅咒,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他将钟宝川的话整合后甚至推断出了一个猜想。
“我记得八娘说过,人这一生中有几个子嗣是注定的,但这钟老爷却能生出这么多子嗣,只这一点便不正常。前头那些早夭的子嗣活不长久,会不会是因为后头出生的那些子嗣吸走了他们身上的生机?活得久是因为吸得生机足够支撑他们长大,活得短的则是因吸来的生机不足。”
胥子恒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附和道:“生机尚能倒灌以至人返老还童,何况是转移生机到别人身上,这转移应该比倒灌更容易吧?”
钟宝川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
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他们是说后头的子嗣出生后,若想长大,就会吸走前面兄弟姐妹的生机!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难道他能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吸走了前头十三郎的生机?
而现在,新的弟弟妹妹即将出生,他们也会跟自己一样,像他吸走十三郎生机一样,把他的生机也给吸走?
“不对,不是这样的。”钟宝川想到什么,连忙摇摇头,“不是你们猜的这样,我能活到现在才不是因为十三郎!”
“哦?看来你还瞒着一些话没说,比如说那夜你爹和管家谈话的具体内容?既然想要我给你撑腰,就得诚恳一点儿,你不说清楚的话,我误伤了好人怎么办?”姬臻臻抬着下巴看他,这会儿都不忘维持人设。
“我、我那晚……”
姬臻臻顿时兴致缺缺,“看你模样纠结,实在不想说就算了吧,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管闲事。”
她这样的态度反倒让钟宝川放心下来。
虽然他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但他爹都想取他的命了,他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听到管家跟我爹说,老爷这些年身体健朗,全靠了那些孩子,回头我给他们多烧点儿纸钱。家中又添了人口,老爷绝对能长命百岁。”钟宝川说到这儿,眼底惧意又浮现了出来,“他还说,宝川那孩子养得很不错,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很快就要步上他那些哥哥姐姐们的后尘了?
就是因为那句话,后来钟宝川每次看到管家那张脸,非但不觉得慈眉善目,反而觉得像一张戴了假笑面具的狰狞鬼脸。
对方越是笑得和善,他就越觉得对方像魔鬼!
钟宝川这话一出,胥子恒双眼逐渐瞪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这钟老爷难道是因为想要长命百岁所以偷了自己亲生孩子的生机?”
虽然管家这话说得隐晦,但前后一联系,这话的意思根本不难理解。
说他如今身体健朗,全靠了那些孩子,不就是说,他能活到现在,还身体这么健壮,都是因为那些早夭的孩子做了贡献吗?什么贡献,当然是把自己的生机贡献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