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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自食其果
姬臻臻离开此地,最后找上的是方青山,问的自然也是她走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方青山一五一十地道:“府邸里的事情想必主人已经问过了那降头师,那我便说些其他的。就在主人走后没多久,燕京城又举办了皇家天师选拔赛,弄得燕京城里乌烟瘴气,此次司天监又入选十二个天师,其中有五个擅长设坛祈雨,而那些落选的术士,但凡有几分真本事的都被燕京城里的各大世家给招揽走了。”
姬臻臻听到这儿,冷笑,“嘉贞帝也不怕他老子知道后气得从坟里蹦出来扇他几耳光。”
当年先皇嘉康帝将道门术士之流打压得多么狠,现在的嘉贞帝就将先皇的脸打得有多狠。
哪怕他稍稍过度一下呢,死去的先皇也不会被打肿脸,但他这是咻的一下就将术士捧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其实要是真心信奉道祖也行,佛祖能信得,道祖自然也能信得,但嘉贞帝这压根不是要信道祖的样子。
他若信奉道祖,就应该像之前信奉佛祖一样虔诚,亲自到道观里吃斋和坐禅,再同德高望重的道教真人探讨道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要能为其所用,什么邪门歪道都往司天监里收。
姬臻臻不会一杆子打死这群皇家天师,这其中肯定有正规流派的术士,毕竟术士本就同和尚不一样,讲究的不是什么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其流派也多而杂。
有那正儿八经只在道观里修行的道士,也有那通过四处降妖除魔来修行的天师,有以算卦为生的卦师,也有那以炼丹为主的方士。
但一开始便被狗皇帝以名利所吸引的这些术士,能是什么正派之人?
就算里头有几个是品行端正的,跟其他品性不端的待久了,怕也很难独善其身。
“狗皇帝迟早会自食其果,除却这个,可还有其他要事?”
方青山摇摇头,忽而又话音一转,正色道:“姬三郎有几日看上去不太对劲,脾气暴躁,跟同僚起过冲突,不过有姬老爷耳提面命,倒也没有闹出大事,我也去问了那降头师,他说他心里有数。”
见小主人点了点头,方青山便知道那降头师已经同他说了此事,于是他很快略过此事,说起了别的。
小主人看重的几个闺中密友,他也都留意着。
秋闱揭榜后,魏香凝所在的安平侯府鸡飞狗跳了几日,不是因为魏香凝,而是因为其堂弟魏秩。
魏秩榜上无名,这在众人意料之中,岂料这小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国子监也不去了,竟是要从商做生意。三房好长一段时间都能听到哭闹打骂声。
安平侯府这样的豪门望族,家中产业都有专门的人才去打理,就没有哪个子孙是去当正经商人的,他们可以了解一些生意经,培养几个管家去经营这些铺面,但就是不能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
没有哪个世家望族的嫡系子弟会去当商贾,毕竟在这些贵人眼里,商贾低人一等。
像是姬四郎这种抛头露面做生意的,那些世家望族子弟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其实嗤之以鼻,都觉得姬家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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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他,是凭本事赚钱
大燕国的开国皇帝是个可圈可点的明君,放在以前,商贾之子是不能科举入仕的,但后来开国皇帝放宽了政策,三代为商之后,到第四代的时候便可以科举入仕,还有,若是商贾之家愿意散尽家财充入国库,那么便不受条件约束,什么时候都能参加科举。
若要姬臻臻来选,家财万贯跟一个科举名额相比,她肯定是选家财万贯,毕竟只是给你一个科举名额,不一定能中,而即便中了进士,也就是当个七品小官。
但她低估了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对当官和权力的执念。尤其是那些商贾之家,不缺吃穿之后,最想要的便是子孙出息,他们做梦都想子孙里能出个大官。
所以当时这条政令颁发之后,商人们都非常高兴,还真有商贾世家倾尽家产换子孙科举之路的。而且还有成功的,那商贾家里的好几个孩子竟都是科举的好苗子,接连中了进士。后来得以改换门庭,商贾世家变成了官宦之家。
当然,这是少数,多的是那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开国皇帝用这个法子将国库填得满满当当,因为没有苦底层百姓而充盈了国库,这一政令成了开国皇帝的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算是这些商贾之家在成功改换门庭之后,也想将身上的铜臭味味儿遮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叫人忘记自己祖上是做生意发家的。可见时下人对商人的看轻和低视。
但姬四郎却从不避讳这一点,家里头好几个当官老爷的,也跟他屁事儿没有,该如何就如何。
姬臻臻轻嗤,“经商怎么了?我四哥凭本事挣钱,行得端坐得正。何况我四哥挣的钱多,给出去的也多,哪回出现天灾人祸,我四哥不是带头捐银子?那些世家豪族累世积攒的祖产不少,绝不逊色于我四哥,也不见他们捐多少银子。为国为民几个字可不是只在嘴上说说。”
方青山不是那种迂腐读书人,闻言点点头,深以为然,商贾名声多不好,是因为那些挣得多给出的少,而且很多仗着家中财势欺人,若人人都像姬四郎这般为商……
随即他又摇摇头。
这个想法不切实际。那些辛辛苦苦科举入仕的学子,为官多年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直清廉正直,何况是那些八面玲珑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