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勇士取得三生莲下山,仍是没能如愿,心爱的姑娘在他孤身上雪山的时候便已嫁作了他人妇。
三生莲心生恻隐,那赠出的一片花瓣化为一个美丽女子,嫁给了勇士为妻,与其共度一生。
勇士死后,花瓣化为一缕情丝,回馈给了三生莲,因这一缕情丝,三生莲竟修出了人形。
故事结束,可却没人说,那修出人形的三生莲是何等模样。
画师心血来潮,想要将这三生莲化出人形后的样子画下来。
于是他闭关不出,在青楼里耗时足足一个月,终于完成了这幅三生莲,只差了最后一步:点睛。
眼是心灵之门户,神韵所在,画师迟迟下不了笔。
他日日酒池肉林,又哪里点得出菩萨的一双慈悲目。再加上他心有困惑,最后三生莲因一缕情丝而修得肉身,她的慈悲之中会不会染上些许对红尘的眷恋?故而,他更下不去手。
最后画师偷了懒,索性将菩萨的眼睛改成了半垂着的样子,如此一来,世人便无法窥探菩萨眼里的神韵。
画作完成之后,画师大喜,他本就是个好色之徒,不然也不会流连于烟花柳巷,憋了一个月之久,又得此满意画作,便拉了妓子在那屋中风流快活,一连厮混数日,丝毫不考虑自己荒诞行事会不会污了那双菩萨眼。
后来画师拿着自己的画作去书斋里寄卖,想宣扬了名气之后再落款,免得买画人只识画师不看画,他踌躇满志地等着好消息,怎料运气不佳,竟撞上当代名师出新作,以至他的画作无人问津,最后蒙了尘,被书斋老板退了回来。
画师受此打击,一蹶不振,某日将这幅三生莲随手赠给一个老相好,就此离开燕京这富贵地,然后杳无音信。
那老相好倒是个爱画的,将这画小心收藏着。只是那妓子终其一生都没能离开青楼。
三生莲勾连地火,本就被画师赋予了一定的神通,她是化形后的三生莲,她是画师心中有悲悯之心的“菩萨”,再加上人类五情六欲的浸染,她比其他物件更容易生出灵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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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画是好画
可惜,画是好画,但这幅菩萨像诞生于这种淫靡之地,又跟着那妓子在花楼里浸淫数年,见多了男欢女爱,听多了淫词浪语,面是慈悲相,这初开灵智的一双眼却不是慈悲眼。
那双眼更像是青楼里卖弄风情的妓子,媚态横生,只一眼便勾得男人骨头酥软。
就像姬臻臻曾遇到的那尊欲神,被雕琢出来的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慈悲佛面,可供奉在春香楼,信徒求的是男欢女爱那档子事,它自个儿又经过上百年男女欲念的熏染,生出灵智后也没能成为什么正经东西,变成了一尊邪神。
画中那开了灵智的三生莲继续道:“青楼鱼龙混杂,里面的妓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后来我便流落在外。三百年之久,经历了朝代更迭,辗转于数人之手,虽画像无落款,却因画技不俗,被认为是一幅前朝名画,被某户人家当做传家宝一直流传至今。后来那户人家门庭破败,我便被主家典当,流到了一家古董店,被人买下后送到了我上任主家手里。”
这上任主家说的应该就是姜大郎的同僚。
那同僚知道姜大郎喜欢古董字画,又欠了他人情,便将这幅前朝的菩萨像赠给了姜大郎。
“你这位前主家知道些什么?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姬臻臻问道。
小妖回道:“前主家对书画不感兴趣,我只是在他手中过了一道便被送给了现在这位姜大公子。”
“可有人知道你开了灵智?”姬臻臻又问。
小妖想了想,道:“应是没有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沉睡中修炼,只保留了一丝极淡的神识留意着外头的动向,以免这画落入俗人手中被当成柴火烧了,若非姜大公子与其夫人的谈话无意间唤醒了我,我还在沉睡中不曾醒来。”
“你沉睡了多久?”
“记不清了,但我沉睡之前,皇帝不是现在这个。”她修行浅,困于画卷之中不得离开,但现任皇帝是哪个,她曾从姜大郎口中听到过。
多日观察下来,她知道姜大公子与其夫人恩爱无比,所以夫妻俩因她之故猜疑争执后,她心中有愧,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
姬臻臻点点头,那的确是挺久。光是先帝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别说三生莲口中的皇帝不一定是先帝,有可能是更早的皇帝。
“姜大郎为何会将梦境与现实混淆,你当真不知?”
三生莲语气诚恳,“小妖当真不知。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法力低微,所以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但这不是我第一次施法,从前都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没道理我修为更胜从前,反倒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你暂且歇着吧,有事我自会再找你。”
“多谢天师不怪之恩。若有小妖能帮得上的地方,还请天师一定要使唤小妖。”说完这话后,画像里的“女菩萨”重新耷拉下了眼眸,遮住了眼里那与整个面相气质极不相符的一双勾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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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另有邪物作祟
“绾妤,这小画妖不敢撒谎,你大哥身边应该还有别的东西作祟。我要见一见他。”
姜绾妤心惊不已,她以为作祟的便是这幅菩萨像,不料真正作祟的却是其他东西。
大哥身边怎会多出这么多邪物?
她正要答话,却在这时,梦中佟氏嘤咛一声,似有醒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