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厨娘听了这话愈发心慌,这叫她杀人放火实在简单容易,可对付妖魔鬼怪她没有丁点儿经验。
“你说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虽然这东西躺在那儿装死人,暂时没有伤人的意思,梅厨娘这心里还是怵得慌。
这毕竟不是人啊!
“娘,我也不知,得问他自己。不知他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如今伤口已经包扎好,普通人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可他并非人,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两人还没嘀咕几句,那晕倒的采药郎突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梅厨娘一把抓住梅夕芝往后退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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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很不错
那采药郎一副恢复些许元气刚刚睁开眼的模样,然而他眼底清明,一双眼盯着梅夕芝灼灼有神,哪儿像是个重伤昏迷又刚苏醒的伤患。
那眼神看得梅厨娘心里发毛,七上八下的。
这妖怪困住她二人不许离开这座山,到底想做什么!
梅夕芝也有同样的疑惑,于是再次道:“阁下不是那等害人的恶妖,想要我二人做什么,不妨直说。”
其实她心底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这般镇定,她不是不怕,只是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臻臻说鬼怕恶人,鬼都知道欺软怕硬,想必妖怪也差不多。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了怯。
那采药郎盯着梅夕芝,明明没有张嘴,却有声音从他身上传出,他不解发问:“先前见我受伤时为何不救?”
梅夕芝回道:“阁下何必明知故问,你根据人心变幻相貌,我母女二人刚见你时便觉出不对劲儿。知道你并非人类,这伤十之八九也是假的,我们自然要远离你。”
“那为何后来又救了?”
梅夕芝心道这精怪性子难以捉摸,她需得小心谨慎地回答它的问题,可后来又想,若是说谎被拆穿,反倒容易激怒这精怪,最后便随心应道:“你变幻成我心中担忧之人的模样,即便知道是假的,我也看得难受,反正没有你高抬贵手的话,我们也离不开此地,不如做了一个大夫该做的事情。”
采药郎顶着杀五的脸,露出满意的神色,“小姑娘,你很不错。你来过这座山不止一次,我对你颇有印象,只是没想到你的品性会如此合我胃口。”
梅夕芝听到这话,眼皮子一跳,不由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这岂不是说她之前数次来这山上采药的时候,眼前这只精怪都在暗地里偷窥她,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今日不过是他观察多日之后的第一次露面。
可他为何不挑自己单独上山的时候出现,反而是今日?今日她不仅带了娘还带了凌泽大哥。
正想着,她便又听到这采药郎道:“我在找一个品行端正值得托付的好孩子,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先前那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都比不上你。”
梅夕芝顿时了然。
原来是找了别人都不行,这才打上了她的主意。选择今日,恐怕是因为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梅夕芝一直提起来的那口气悄悄松了下来。
有所求就好。
“不知阁下想拜托我做什么,只要不是损人害人的事情,我必定帮阁下达成所愿。”她担保道。
采药郎见她如此识趣,嘴角微微上扬,“我的确有件事要拜托你,要做成这事儿,首先胆子要大,经我验证,你的胆量足矣。你娘痴长你许多岁,却远不及你。”
一不小心被内涵到的梅厨娘:……
女儿被夸,还是被一只妖怪夸,还是踩着她夸,她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不过在察觉到这妖怪并无恶意之后,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别说踩一捧一了,只要能放她们离开此地,便是把她骂得跟孙子一样她也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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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脸,像是活的一般
给予极大的肯定之后,采药郎方对梅夕芝道:“前些日子山上出现了一只小偷,小偷已被我灭除,但他偷的东西却还滞留在山上。这些东西是周围村民身上顶顶要紧的东西。小姑娘,我离不开这座山,便只能劳烦你替我走一趟。等你将小偷偷来的这些东西全部物归原主,你上山同我说一声,我自有报酬给你。”
梅厨娘替女儿回道:“报酬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们娘俩保准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采药郎眉眼低压,神色似有不豫,“你们不上山让我瞧瞧,我怎知你们有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事情。”
梅夕芝扯了扯她娘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反驳对方,然后点头承诺道:“阁下说的是,将失主的东西物归原主之后,我会上山同你说一声。”
采药郎这才重新展颜,“如此的话,你们这便下山,等你们下山,日头正好西沉,这事做起来也更方便。”
梅夕芝听到这话,顿时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她还想细问,眼前那采药郎却于突然之间化为了雾水,融入了大山之中,竟就这般消失不见了。
梅夕芝一愣,立马喊道:“阁下留步,你说的东西还没给我!”
梅厨娘心道:女儿你傻啊,忘了给你的话岂不是正好!
事实证明,世上没有这样的美事。
那采药郎虽消失了,他的声音却仿佛无处不在,“失主被偷的东西就在那木桶里。切记,一定要在两日内物归原主,不要弄错失主了……”
采药郎的尾音消散在了山间的清风里。
两人再定睛一看,方才那采药郎失踪的地方竟凭空多出来一个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