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百姓也不至于渴死啊,那附近的河水一时半会儿又干不了。”
“那这皇家天师是去干嘛的?”
此话一出,众人短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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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求雨,一场比一场小
对啊,若不能祈雨救庄稼,去干嘛呢?荆州以南多河水,溪水能干,河水哪有那么容易干?顶多是水位下降。所以南方一般少有大旱,倒是北方数城,水域少,一旦干旱,老百姓活活被渴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闹起来了,闹起来了!”有人突然道。
“谁跟谁闹起来了?”
“我刚遇到了一支路经荆州的商队,说荆州以南那辖下四城的百姓跟皇上派去的皇家天师闹起来了!”
其他听热闹的百姓们纷纷问是怎么回事。
这人赶紧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才解释起来。
原来嘉贞帝派出去的那些会祈雨的皇家天师只选定了几个繁华的府城和县城设坛祈雨,那城里的百姓是高兴坏了,城里人都是凿井取水,但很多人家的水井干了,想用水都要花钱去别家买,天师这么一祈雨,百姓们可不得高兴坏了,纷纷高呼天师为上人。
但乡下那些守着庄稼的百姓们不干了。城里人的井水虽干了,却也不是吃不起水,不过是使些银子的事儿,可他们的庄稼才没有雨水就要旱死了啊!
多少老农盼雨水盼得眼睛都红了,可上头来的天师老爷竟先去讨好城里的百姓,不顾他们这些靠地吃饭的最底层百姓。
于是乎,底层百姓生乱了。
不给希望就算了,他们只能认命,可既然给了希望,他们拼了命也要去给自己争取。
讨要说法的百姓围了城,声势浩大,险些酿成灾祸。
那些皇家天师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得赶紧承诺自己会去地里祈雨。
后来他们倒是去了。结果那雨水只下了一刻钟不到便停了,而且雨水只覆盖了那么一两亩地。
这哪够啊!
他们一个村有好多户人家,每户人家都有好几亩地,何况这么点儿雨水连那一两亩地都没能浇透呢!
于是百姓们纷纷恳求天师老爷再降甘露。
皇家天师被高高架起,无法,只得再设坛祈雨。
不成想,后头求来的雨竟一次比一次小。
在百姓眼里,那天师老爷每次祈雨都要好一番折腾,光是那念念有词跳来跳去的把式都要弄上许久,百姓们以为前戏这么长,怎么着都得求来一场大雨,结果就这?就这?
若是往常,百姓们也就认了。
但不知是不是这次气红了眼,百姓们胆大之下竟然破口大骂,骂朝廷惯会弄些虚的糊弄他们。
既如此,那地里的庄稼他们也不要了,日后他们没有米粮,就等着朝廷日日施粥,若朝廷供不起叫他们饿死了,他们就去抢官老爷的粮仓!
俗话说法不责众,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闹,县老爷直接将人杀鸡儆猴便可,奈何闹事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一大群人,强行武力镇压的话,只会将事情越闹越大。
茶馆里喝茶的百姓们听得眼都瞪圆了。
皇宫里的嘉贞帝也震惊得瞪圆了眼,惊怒之下大发雷霆,“朕派他们是去笼络人心的,是去给朕扬名的,好叫百姓知道朕心心念念着朕的子民,而不是让这群蠢货去败坏朝廷名声的!这点儿小事都干不好,朕养着你们这群皇家天师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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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恶,一群愚昧百姓
下首听训的潘天师一脸惶恐地跪在地上,“吾皇息怒,是臣没能好生管教其他天师。”
这潘天师擅长的不是呼风唤雨之术,此趟自然没有跟着去荆州,何况嘉贞帝也舍不得他离京,毕竟他炼制的丹药实在好用,但凡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一颗丹药下去,顷刻间神清气爽,真乃神丹也。
当然,嘉贞帝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信任潘天师,最开始出炉的丹药他特意让太医院反复查看过,发现丹药成分十分干净,并不会损伤龙体,这才对其愈发信任看重。
“潘天师起来吧,朕不是骂你。”
潘天师这才起身,只嘴上仍旧告罪道:“怪臣和其他天师给了百姓们太大的希望,叫他们以为臣等真能与天抗衡,可臣等不过略通玄门术法,哪能跟天抗衡。”
嘉贞帝听到这话,再提到那群老百姓时,竟是一副嫌恶的表情,“升米恩斗米仇,这些愚昧的老百姓一惯如此。人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朕派去的天师何止给了他们一滴水,他们竟敢嫌东嫌西,如此愚民悍民,也难怪上苍要降下惩罚。”
若换了任何一个文武大臣,嘉贞帝都万万不可能说这话,因为那些臣子一向喜欢说教。
可潘天师不同,他说话做事完全是无条件向着嘉贞帝,时间一长,人前人后都装得极好的嘉贞帝便喜欢在这潘天师面前展露自己的真性情,宣泄一些负面的情绪。
在文武百官面前,他忧国忧民,生怕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在潘天师面前,他不止一次鄙夷那些百姓的愚昧无知。
潘天师深以为然,忧虑道:“皇上,这在干旱之地设坛祈雨本就比其他地方更为艰难,何况一次做法之后,天师们也要休养生息,百姓们所求天师们远不能及,此一趟怕是会有负皇上所托啊。”
嘉贞帝皱眉道:“虽说求来的雨水不够,但天师们有呼风唤雨之能,竟无法震慑这些愚昧百姓?”
潘天师一开始就跟嘉贞帝说过这些皇家天师祈雨能祈来多少,所以嘉贞帝知道派过去的皇家天师不可能真的凭那点儿雨水拯救田地,但他压根也没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