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公子快快请坐,老身已从三姐口中得知了姬公子的来历,没想到竟是燕京人士。我们黄家人对燕京向往久矣,只可惜山高路远……”
姬臻臻瞅着这老太太那已经笑成一朵花的老脸,眼珠子溜溜一转,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燕京的确繁华,老夫人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以问我,晚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空离不卑不亢地应付着这群披着人皮的黄鼠狼,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几个年轻女郎望着他交头接耳,也不知在笑嘻嘻地嘀咕什么。
丫鬟们端上来一盘又一盘的美味佳肴,又斟上美酒佳酿。
空离正犹豫要不要动筷的时候,姬臻臻已不客气地大块朵颐起来,他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但很快也跟着动了筷。
黄十五爷心情大好,一连敬了空离好几杯酒,喝得俊脸微醺。
空离以茶代酒,含笑应付这满屋子的……嗯,黄鼠狼。
先前带他上山的黄老太太和黄七姑娘也在席中,不知被十七姨姥姥许了什么好处,祖孙两个都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姬臻臻这个小侍童佯装醉酒,趁着醉酒不小心说漏嘴,说家里公子习得一手好字,堪称书法大家,在燕京的时候无数人争相求字,但公子不轻易动笔,他家公子的墨宝那是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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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字,多谢姬公子赐字
黄十五爷虽说腹中有墨水,但因为尚未化形,平时用黄鼠狼爪子写字,限制太多,一手字只能说中规中矩,听到这话,他心里痒痒,当即就命下人取来文房四宝,求姬公子赐字。
姬臻臻又趁机道:“这写好字须得好纸好墨好笔,尤其是笔,那必不能是次品,否则再好的字也要打了折扣,不知黄十五爷这里可有上等毫笔?”
黄十五爷当即大笑起来,“我这里,别的没有,就属狼毫笔最多,而且绝对都是上等狼毫笔。”
没多久,一整箱子的狼毫笔被呈了上来。
这狼毫笔乃是黄鼠狼尾毛制成的笔,而这座宅子它就姓黄,最不缺的就是那黄鼠狼的尾毛。
黄十五爷从箱子里取出一支单独封好的狼毫笔,这是母亲送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位有缘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空离偷偷跟姬臻臻对了一个眼神后,表达了自己对黄宅盛情款待的谢意,并愿意送黄十五爷一副墨宝。
他提笔沾墨,然后下笔。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八个字一气呵成,笔走龙蛇,行云流水,那字更是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好!好字!”黄十五爷大喝一声,双眼发亮。
这姬公子的侍童果真没有骗人,姬公子的这一手字写得好极了。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话说得太好了。我非常喜欢,多谢姬公子赐字!”要不是知道姬公子第一次上山,黄十五爷都要以为对方了解过自己的经历才写了这话激励自己。
“喜欢便好。”空离微笑,再适时地感慨了一句这狼毫笔的好用,黄十五郎大手一挥,直接将这支自己珍藏多年的狼毫笔,连同那一整箱的狼毫笔都送给了空离。
狼毫笔没了再做就行,他这么多兄弟姐妹侄子侄女,每一个身上薅一撮尾毛,很快又能做一箱子狼毫笔。
黄十七老太太却嗔他一眼,“哪有将用过的东西送人的,姬公子你等老身片刻,老身这里也有一支上好的狼毫笔,这就取来送你。”
十五手里的那一支狼毫笔是她用百年前的尾毛制成的,如今百年过去,她修为更进一步,用现在的尾毛做一支狼毫笔,岂不更好?
于是,黄十七老太太偷摸消失了一会儿。
消失的老太太躲在房间变回了原形,一只硕大的黄鼠狼将尾巴翘到跟前,两只爪子灵活地在尾巴尖拔毛,唰唰几下就拔了一小撮尾毛下来,然后那硕大的黄鼠狼又变回了老太太的模样,将这新鲜尾毛制成了一支还散发着黄鼠狼气味儿的狼毫笔。
姬臻臻看到这支狼毫笔的时候眼睛微亮,空离懂了,顿时也一副惊喜不已的表情,“好笔!老太太,这狼毫笔您从何而得?”
黄十七老太太下巴微扬,笑得矜持,“我自有我的门道。”
“老太太,您这儿就这么一支么?我家公子太喜欢了,我们可以重金购买所有的。”姬臻臻忍不住插话道。
黄十七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们黄鼠狼的皮毛油光水滑,是出了名的不会脱毛,虽然她身上毛多,尾巴上的尤其多,但那也是拔一撮少一撮,拔得多了她的尾巴就不就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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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这一趟发财了
“没了,老身手里也就这么一支,无需姬公子重金买,这是老身送给你的。”
“这……无功不受禄,晚辈岂敢受这么重的礼。此次出门匆忙,没有带太多银钱,不知可否用其他东西换老太太的这支狼毫笔?”
“叫你收下你便收下,你送我儿的那副字已经价值千金,这是谢礼。”
空离推辞一番,收下了这份礼物,心道八娘说的果然不错,这黄鼠狼虽睚眦必报,但也知恩图报。瞧八娘那满意的神色,想也知道这份礼物不轻。
空离略微一想便猜到这支狼毫笔是怎么来的了。
双方各自收下礼物后,继续宴饮。
这一场宴席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可谓是宾主尽欢。
等到空离和姬臻臻被丫鬟再次送回厢房时,姬臻臻的脸蛋都是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