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郎君看向阿焱,得她点头之后,方伸出左手。
姬臻臻当然不懂雌黄之术,但脉象是强是弱她还是把得出来,倒也不是纯做样子。
然而,她才刚刚触碰到这位秦郎君的肌肤,一些画面便陡然间在她脑海中闪现。
姬臻臻看这秦郎君的表情忽而一变,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质疑。
“表姐夫可介意将生辰八字告知与我?”
秦郎君神色微动,“表妹问八字作甚?”
姬臻臻嘴角扯了扯,直直盯着他的眼,悠悠然道:“啊,因为我除了略通雌黄之术之外,我还略通玄学道法,我觉得你面相很好,所以想再看看你的生辰八字。怎么,表姐夫不愿意啊,一般人都不会介意这些,莫非姐夫不是一般人,你介意这些,怕我用你的生辰八字做些什么?”
秦郎君面上温和友善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旁边阿焱不明所以,她还是第一次见相公在外人面前露出这副神色。
这是怎么了?
小天师哪句话惹相公不高兴了?
但那异样只有短短片刻,秦郎君重新挂起了那副温和无害的面孔,“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生于……”
姬臻臻得到他的生辰八字后,掐指一算,哇的一声,“表姐夫竟是命交华盖之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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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穿,捉妖道士
阿焱好奇问道:“相公这命格好还是不好?”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当然是好啊,这命格挺少见,算是一种贵命。华盖星乃是文艺之星,有此命格的人往往才华横溢,福气多多,但他们的精神世界十分丰富,小小的脑壳会思考许多人生哲理,所以此命格之人很喜欢钻研术法,若是机缘巧合之下入了佛道和道教,也势必有所建树。”
说着,姬臻臻龇起小白牙,冲眼前之人嘻嘻假笑一声,“不知表姐夫对佛法、道法这些可感兴趣?”
秦郎君看着她没有说话。
须臾,他忽地对那显然还在情况之外的阿焱道:“阿焱,表妹远道而来,不如留她用了饭再走。”
阿焱经他这么一提醒,点点头,“合该如此。只是家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去买也来得及。”秦郎君温和地笑道。
“好,那我这就去买些肉和菜回来。”
等阿焱离开,姬臻臻脸上的假笑唰地一下收了起来,阴阳怪气地道:“阿焱娘子看上去可真好骗啊,难怪被你骗了这么久。”
秦郎君面色不变,“阿焱善良好骗,但也是一根筋,你能说动她离开燕京城,叫我十分诧异。燕京已经不安全了,她早该离开。”
见他不打算藏藏掖掖了,姬臻臻也便问得直接,“阿焱娘子知道你是个捉妖道士不?”
秦郎君垂下的手骤然握成了拳,然后抵在唇边,抵住了猝不及防出口的咳嗽声,那咳嗽声要比之前的严重许多,一声一声的像是要把五脏肺腑都咳出来一般,“咳咳,咳咳咳……”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被逐出道观多年,早便不是什么捉妖道士了。”
姬臻臻虽已通过天眼看到了前因后果,但还是佯装不知,“愿闻其详。”
“我幼时遇到一个游历的道士,听他讲了一些浅显的道学之后十分感兴趣,家中子嗣颇丰,又小有家底,无需我支撑门面,于是我便遵循内心,十岁那年去道观求学……”
秦郎君名唤秦润声,自幼才华横溢,本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却偏偏对道学感兴趣,家中劝告无果后,他离家远行,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道观。彼时道家势弱,这道观能存在多年,且香火旺盛,便是因为那道观里的道士经常下山捉妖,守护四方百姓。
秦润声后来也成为了道观里的一名弟子。
道观弟子受教规影响,一个个皆对妖物深恶痛绝,遇之必灭之。但秦润声同其他弟子不同,他内心不认可这一理念,私自放过了许多未曾作恶的小妖。
“……可有一次,我放走的那小妖没多久就害了人,两位同门师兄去收妖的时候一个不慎着了道,被那小妖害了性命。”
秦润声回忆到此处,眸子低垂,苍白的脸上因为刚刚咳出的两抹红晕也褪了个干净,“后来,我放走妖物的事情被师父师叔们知道了……”
道观里的人将那两位师兄的死怪在了秦润声的身上。他们都说,若非秦润声放走那恶妖,恶妖就不会害死百姓,两位师兄更不会折在恶妖手里。
都怪他!
都怪他那一套可笑的善恶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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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了,天降狗粮
因为身上背负了人命,他又“屡教不改”,最终被道观逐出了师门。那一年秦润声不过十七岁。
他茫然不解,一时不知自己的坚持究竟是对是错。
此后他在外游历两年回到燕京城的家中,才发现家道中落,阖家都搬离了燕京城,家中只留了老宅给他,看守老宅的老人说秦家已经分家,这老宅便是他分得的家产,并叫他勿要找寻家人,因为他们的亲人缘分已尽。
秦润声此前所学皆为降妖除妖,为了求学,早早地离了家,哪料时隔多年回来,物是人非,就此成为孤家寡人一个。
至此他留在燕京再也没有离开过,成为了这燕京城里的一名普通老百姓,以从前未曾离家时学到的那点儿微薄学识谋生,日子倒也过得平平淡淡。
直到后来结识阿焱,与之相恋。
阿焱修为高深,他最初并未看出对方是妖,是后来相处久了,才察觉出来。但那个时候已经迟了,他对阿焱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