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脸色白。”
“你嘴唇也白了。”
“那是口红颜色淡。”
“你没涂口红。”
阿斯托利亚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的袖子,走上了过山车的站台。
他们坐在第一排——阿斯托利亚选的。
工作人员把安全压杠压下来,卡在两个人的胸口。
菲尼克斯伸手检查了一下阿斯托利亚的压杠,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
“你怕?”阿斯托利亚问。
“我怕你怕。”
“我不怕。”
“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阿斯托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抖。
她抬头看着菲尼克斯,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全是“我骗到你啦”的得意。
“你——”她的话没说完,过山车动了。
不是慢慢地爬坡——是猛地往后一退,然后加冲了出去。
阿斯托利亚的胃像被人从肚子里拽了出来,风灌进她的嘴里,把那个“你”字吹成了碎片。
过山车在第一个下坡的时候几乎是垂直向下的,她的身体被惯性压在座位上,浅金色的头全部飞到了脑后,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她在尖叫,不是害怕的尖叫,是那种“我真的在很认真地坐过山车”的尖叫。
声音不大,但在风中被撕扯成了碎片,零零散散地飘在空中。
菲尼克斯没有叫,他在笑。
不是微笑,是那种张着嘴、露出牙齿、眼睛都看不见了的大笑。
银白色的头在风中狂舞,像一团被点燃的银色火焰。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阿斯托利亚的手——不是虚握,是十指扣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用力地按了一下。
阿斯托利亚转头看他,风太大,她的眼泪被吹出来了——不是哭,是生理性的。
她看到他在笑,笑得像个疯子,笑得像一个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终于找到了笑的理由。
她也在风里笑了。她笑的时候嘴巴张开,风灌进去,把她的笑声吹成了无声的、口型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东西。
过山车在最高的螺旋处翻转了三次,阿斯托利亚的头被甩来甩去,浅金色的头糊了一脸。
菲尼克斯伸手帮她拨了一下,但风太大了,刚拨开又糊上了。
他拨了三次,糊了三次。
第四次的时候,他不拨了,他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用手掌护住了她的脸。
阿斯托利亚的脸贴着他的脖颈,闻到了他皮肤上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过山车还在尖叫,风还在呼啸,她的头还在飞,但她的脸是暖的。
过山车慢慢滑回了站台,安全压杠弹开的那一瞬间。
阿斯托利亚的腿软了一下——不是被吓的,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正常的生理反应。
菲尼克斯的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把她从座位上扶了下来。
“腿软了?”他问。
“没有。”
“你站不稳。”
“这鞋子跟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