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瑶摔在地上,肘骨磕在青玉砖上,一阵闷疼。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天君已经俯身下来,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颌,
力道不重,却将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朕问你是谁?”
赤瑶感觉到那层附在君澜神识表面的薄膜,正在被天君的灵力一寸一寸地剥离,
像剥开一层被水泡软的树皮。
她的狐狸灵识在那股力量的压迫下,无处可逃,蜷缩成小小一团,
像在暴风雨中瑟瑟抖的雀鸟。
“我叫赤瑶,昆仑山赤狐一族。我,我只是想来看一个人。”
“看谁?”
赤瑶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她抬起手指向殿门的方向,那个站在门外阴影里的、
穿着浅金色内侍袍的身影:“我看他。”
青梧站在殿门外,手里的文书微微倾斜了一下。
赤瑶看见他的耳廓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
天君的目光在青梧和赤瑶之间来回了一次,
松开手,直起身来:“朕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
你附在君澜身上就该知道后果。”
“我知道。”赤瑶撑着从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软。
她站稳了,说道:“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的,我的法力被封着,
连化形都维持不了太久,更别提靠近天界。
除了借君澜上仙的肉身,我没有别的办法能见到他。”
“你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不必附在别人身上。
青梧,你进来。”天君偏头朝殿门的方向说了一声。
青梧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在御案前站定,微微躬身:“陛下……”
天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赤瑶身上,
说道:“你找的人是他,他现在站在这儿,你有什么话当面说。”
赤瑶看着青梧那双清秀温和的面孔,
和当年昆仑雪谷里接触他的样子一样,
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他不曾见过的疲惫。
“你不记得我了?”赤瑶说,“可我记得你。
那一年我在昆仑北麓摔下冰崖,是你接住了我,
给了我一颗赤红色的果子,说吃了它,我的腿就能好。”
青梧的手在袖子中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赤瑶的脸——不,
看着君澜的脸,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你,”青梧说,“那只小狐狸是你。”
赤瑶的眼泪又涌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找了你很久,打听你的名字,打听你在哪里。
当我终于知道你是谁时,可是你一直在天界,我又上不来。
我想着只要我修得够好,总有一天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