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蒲扇,扇面上用张扬的行书写着两个大字——“财”。对着自己扇起风来,胡须被吹得飘飘荡荡。
“或许这个古陇,他只有本事找到魔物,没有本事杀死吧。”
明月愣了愣:“听师父的意思,我有这本事?”
抱元子把蒲扇伸过来,给她扇了两下,一脸慈祥:“你试试。”
“太儿戏了吧师父!”明月把蒲扇推开。
“你总不能让师父去试吧?师父得守着天齐庙!”
明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师父,这本书是真是假都不一定。何况,这活跟我们云雾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得我们揽下?”
抱元子把蒲扇往脖子后一插,一脸正气:“替天行道,怎么跟我们没有关系?”
明月看着他。
“替天行道”这四个字,从任何一位道长嘴里说出来她都不奇怪,唯独从抱元子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劲了。
这事有猫腻。
她想了想,决定先过了眼前这关。等下了山,怎么走还不是她说了算?
“好。”她从蒲团上爬起来,拎着《斩魔录》就往外走,“我去替天行道。”
抱元子眼睛一亮:“这就对咯!”
……
明月很快收拾好了行囊。
一个简单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几两碎银,还有那本《斩魔录》。她走出自己的小楼,踏着晨雾朝天齐庙门口走去。
还没走出庙门,远处又是一声巨响——
“轰!”
抱元子双手叉腰,运足中气,朝着阿澈住的小楼方向吼道:
“小兔崽子,你再炸楼——老子就把你从断魂崖,一脚踢下去——!”
那声音在晨雾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明月脚步顿了顿。
她听着师父中气十足的叫骂,总觉得哪里不对,师父今天好像特别亢奋?跟平时懒懒洋洋东倒西歪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好像,故意要支走她和阿澈似的。
她正想着,庙门外忽然落下一顶青布小轿。轿帘掀开,一位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走下来,衣着考究,髻高挽,戴着碧绿的翡翠耳坠。
那贵妇人看见明月站在门口,朝她略略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往庙里走去。
明月回头,看见抱元子已经迎了上来。
他的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语气里满是热情:
“诶——李夫人来啦!今日是看手相还是摸骨啊?”
明月:“……”
她看着师父那张殷勤的笑脸,看着李夫人矜持地递出纤纤玉手,看着两人并肩往偏殿走去。
啧。
她明白了。
老头子这是想独自在山上逍遥啊!
明月翻了个白眼,包袱往背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踏上下山的路。
晨雾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天齐庙、将师父、将那个刚炸完楼的师弟,一并吞没。
……
监视器后方,庹宗骅看着镜头里江雪珑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痒痒。
他在徐客喊“咔”之后,把脑袋伸过去问道:“导演,我的戏还要等多久才拍啊?”
“急什么,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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