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枭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你打听镇魔司的时候。”
明月挑眉。
当施术者注意力被其他事物吸引时,对被施术者下的禁制就会自动减弱,因为这原本就是两者意志力的对抗比拼。
但这个变化是无法被动察觉的。
换言之,慕容枭能抓住她意志力减弱的机会突破禁制,一定是在不断尝试,没有片刻的松懈,这需要极强的神识。
这人,难怪能年纪轻轻便坐上镇魔司指挥使的位置。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琢磨这些。丝已经重新合拢,朝慕容枭涌去。她提剑闪身,也来到院落中央。
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骤缩。
井口处,十来米高的丝柱如喷泉般拔地而起,将一个人高高托在柱顶。白色的衣袍沾满血污,双眼被一条带蒙住,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散着妖异的诡谲感,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圣洁。
是那个从蜘蛛精手里救出来的男人。
“他是千丝影的本体?”明月觉得事情有些古怪,这似乎不合逻辑。
“抓住审一审就知道了。”
慕容枭才不管这些。他踩着翻涌的丝腾空而起,大刀直扑柱顶的白衣男子。刀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显然不是虚招。
白衣男子却像一只轻飘飘的风筝。无数丝组成的“风筝线”将他瞬间向上拉升,堪堪避开刀锋。慕容枭扑了个空,脚下丝立刻翻卷,要将他吞没。他旋身挥刀,斩断缠上来的丝,再次向上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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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次,三次。
白衣男子每次都在最后一刻被拉开距离,像有人拽着钓鱼线上的饵,在逗弄一条在水里扑腾的鱼。
慕容枭眉头拧紧。他改变策略,一刀斩在丝柱的中段。被斩断的丝出凄厉的尖啸,却立刻又重新合拢,仿佛刚才的裂痕从未存在过。
他又将大刀抡圆,在包围院落的丝墙上切割一圈。丝短暂溃散,露出片刻的空隙。但井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丝,如潮水般将缺口瞬间补齐。
杀不完。除不尽。
“这口井有问题。”慕容枭退后几步,盯着那口不断在喷涌丝的井,声音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柱顶的白衣男子开口了。
这还是明月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用火。”
不冷不热,不刚不柔。没有命令的压迫,也没有求助的卑微。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明月愣了一下。
“用火?”烧你?
那人却像能听见她心里的疑惑。
“烧它。”
明月不再迟疑。她手中捏起一道符箓,指尖火焰腾起,比方才更烈、更盛。
“至阳真火,灭尽阴邪!”
符箓附上一层金光,随她的指令朝井口飞去。
丝柱如临大敌,疯狂向后收缩,露出黑洞般的真空。接着无数丝骤然向内轰然翻卷,将白衣男子裹入其中,迅沉入井底。
片刻间,院落恢复如初。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一地狼藉。
明月和慕容枭同时扑到井口,朝下望去。
那张燃烧的火符旋转着落进井底的水面,出“嗤”的一声,缓缓熄灭。水面重归平静,黑黝黝一片,什么都没有。
明月抬脚踩上井沿就要往下跳,被慕容枭一把拉住。
“不在下面了,这井底联通全县地下水脉,已经遁走了。”
明月闻言放下腿,看向慕容枭:“全县有多少口井?”
“公井有二十六口。至于大户人家的私井,不在统计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