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熙到後,厨房的保姆就开始陆陆续续往餐桌上菜了,那些人动作迅速有序,整个家的气氛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宋书成不发话,宋闻熙自然只有维持着弯着腰问好的姿势。
“你没什麽想说的吗?”宋书成扶着手里的绅士杖的宝石顶端,重重敲击了几下地面。
木质地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咚咚——”
宋闻熙脸色不变,“擅自调用您手下的人去调查私事,是孙儿不对。”
宋书成既然在问,就代表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装不知情只会让事情发展成更恼火的情况。
“要真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也就不计较了,但偏偏你是为了温家那小子。”
“这事我先不说,一周前我再三与你叮嘱,昨晚的晚宴是陈家给他千金的回国接风宴,无论如何你也要去和她接触接触,你倒是好,我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你一个也不接。”
“怎麽,净和温家那小子腻歪去了吗?”
“那个在乡下长大的小子就那麽让你着迷?”
宋闻熙薄唇抿直,宋书成话到这个份上,显然已经把温时序调查得透彻了。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宋书成争论,这个疯子真的什麽都做得出来。
“啪!”清脆的巴掌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甚至出现了回音,宋闻熙被打得偏了头,左边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色掌印。
宋闻熙睫毛短促地颤了下,绷紧了下颌线。
“说话。”宋书成声音威严。
宋闻熙仍旧弯着腰,舌头顶了顶腮,“是。”
在座的其他两人都被吓得脸色大变,连大气也不敢出。
“孙儿知错。”宋闻熙不卑不亢地承认了错误。
“你哪里是知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宋书成冷笑一声,“你是怕我动温家那小子。”
宋闻熙握紧了拳。
宋书成:“但他也是好运,有那麽对父母,我是动不了他,但我还动不了你吗?”
“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到底是谁给你的。”
宋闻熙擡起头:“不敢忘。”
“前些天听说你母亲醒了,我去探望了她,宋家的医疗确实不错,她精神好了很多,我对你擅自去医院探望她的事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那是因为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究竟是谁给了你们母子二人现在的生活。”
“我知道你年轻,做错选择是很正常的事,爷爷会给你改正错误的机会。”宋书成看到宋闻熙那张和宋闻旭近乎八分相似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接着说,“但你不要以为你各种模仿你哥哥,能让我原谅你做的这些蠢事。”
“你连他分毫都比不上。”宋书成咬重了音调,“最多一个月,处理好你和温时序的事,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出手。”
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宋闻熙想办法解决那些事了。
“是。”他应道。
“晚上你可以去医院看看你母亲,她这两天气色好转,和我们说很想你。”宋书成似乎又成了一个慈祥的长辈。
但听得懂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无声地威胁着宋闻熙。
宋闻熙显然也听明白了,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回道:“好,我会的爷爷。”
现场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了。
戚淑玲瞅准时机,赶紧起身绕去到宋书成面前,讨好似的扶着对方坐在了椅子上,“爸,您消消气,先吃饭吧,咱们一家人不也好久没有在一起聚一聚了吗?
“还有闻熙啊,快来和我去把脸上处理一下,处理好就过来吃饭吧。”她又拉着宋闻熙的手往楼上客房走了去。
戚淑玲是戚家最小的女儿,同宋林联姻後生下的宋闻旭,宋闻旭出了意外後,对她的打击不比任何人小。
可她是宋家名义上的女主人丶是宋林的妻子丶宋书成的儿媳妇,即便她再难过,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太多。
宋闻熙回来的那天,她确实恍惚得差点认错了人。
到後来宋闻熙越来越像她的孩子了,她总怀疑是不是宋闻旭回来找她了。
但宋闻熙有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