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极阳之体。”
楚昭的声音冷冷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兰默风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昭:“……怎么知道?!你竟然……年难遇的极阳之体?!”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怪不得且兰镜的人不直接对楚昭下手,反而把咒术下在了乔满月身上!
极阳之体近乎百毒不侵,对巫祝之术也有所克制,且兰镜的人束手无策,才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体弱血虚、又和楚昭关系最亲近的乔满月,想用乔满月来牵制楚昭!
而且,极阳之体的精血,还能暂时压制咒术的侵蚀,护住乔满月的生机!
如此说来,乔满月现在最好的去处,竟是留在楚昭身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兰默风,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楚昭,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占据了满月哥哥的人,再想想自己,身为扶南国少主,却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连替他解咒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依赖着别人。
他一直期待着,等有朝一日他成为扶南国的族长,就有了护住满月哥哥的能力,就有与楚昭争夺的资本,可如……道如此不公,竟又一次让楚昭夺得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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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失去的恐慌、无力的挫败,还有深藏心底的嫉妒,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口阵阵发疼,眼眶瞬间通红。
过了好半晌,兰默风才缓缓平复下心底的情绪,踉跄着坐回椅子上,声音沉沉的,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甘:
“你好好照顾他,不许让他再受半点伤害。我会尽快赶回扶南国,找到且兰镜,毁掉施咒的媒介,断掉他的后路,绝不会让他再有机可乘,害阿月分毫。”
楚昭听后,只是抬了抬眉,神色平淡,不置可否——照顾乔满月,本就是他的责任,无需他人多言。
兰默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火气又上来了,一股赌气的念头涌上心头:
“我在走之前,要见他一面,看完我就走。”
楚昭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正要开口回绝——
可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瞥向内室的方向,嘴角忽然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兰默风:
“你想见他?可以。不……用什么身份见他?是那个被他捡回来的流民兰默风?还……贵的扶南国少主——且兰默风?”
“你!”
兰默风气急败坏,猛地站起身,指着楚昭,却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废话!我当然是……”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内室的竹帘被风吹得晃动,边角撞到了门框上,打断了兰默风的话。
楚昭和兰默风同时转头,朝着内室的方向看去。
只见乔满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纤细的身躯微微晃了晃,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黑亮的杏眼,显得格外大,眼神里满是茫然,愣愣地看着厅堂里的两个人。
楚昭快步起身,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厚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身上,又伸手拢了拢领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语气温柔,和刚才对兰默风的态度判若两人:“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被吵醒了?觉得怎么样?还累不累?”
乔满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任由楚昭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厅堂的案前,在椅子上坐下。
楚昭始终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担忧,连目光都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乔满月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兰默风身上,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招呼道:“默风公子。”
兰默风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地听到了这声疏离的称呼,再也不是往日那声亲昵的“默风”弟弟。
兰默风哑然失语,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一直死死追着乔满月,泪水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哽咽,轻声唤道:“哥哥……”
乔满月听到这声“哥哥”,缓缓低下了眼,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心底泛起一丝无奈和苦涩——
他还以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总算做过一件好事,捡回一个瘦弱的流民,悉心照料,教他识字、认药,看着他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儿,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药铺掌柜,彼此相依为命,也算有个牵挂。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是一国的少主,身份尊贵,而他所谓的“悉心照料”,不过是人家扮猪吃老虎的一场戏罢了。
为什么有权有势的人,都爱玩这种把戏?
乔满月缓缓抬起头,脸上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当不得默风公子如此称呼,默风公子身份尊贵,以后还是别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了。”
“咳……楚昭坐在一旁,再也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他家阿月,怎么这么可爱,明明心里不舒服,却还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连语气里的小委屈都藏不住。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乔满月冰凉的指尖,语气宠溺:“好了,别气坏了身子。”
乔满月转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脸笑?明明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一直瞒着,看我忙前忙后地帮他,回头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