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被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林夏夏心里还是没来由地一跳。
那几道目光沉甸甸的。
她定了定神,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抬手虚引了一下方向。
“几位别紧张,先跟我到办公室做个基础登记。对了,有个情况我得提前确认一下,咱们待会儿要做的身体检查,会不会涉及到保密问题?要是怕信息泄露,我再去申请走特殊通道。”
她顿了顿,没把国宝两个字说出口,但语气里的慎重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这几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写进教科书的存在。
万万不可大意。
钱老闻言,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指节上还带着当年做实验留下的薄茧。
“哎,没事没事。检查个身体而已,我们信得过小同志。”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几人,“再说了,真有啥问题,那也是身体问题,不涉及保密的。”
话是这么说,可林夏夏不敢放松。
林夏夏一边领着人往办公室走,一边问着:“对了,我这边的检查一个人全套做下来,最少两个小时,是从头到脚一层层往下筛的那种细法。耽不耽误几位的时间?”
“两个小时?!”任老脚步一顿,真被惊着了。“怎么这么久呀?不就是抽个血,拍个片子啥的吗。两个小时这么久,你们医院来新机器了?”
林夏夏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几位进去,语气依旧温和。
“不是,特殊一点,而且几位的工作环境特殊,辐射、高压、长期精神高度集中,得彻彻底底的全面检查,普通检查只看到器官,我得看到组织,看到组织还不够,得盯到血细胞甚至代谢水平。”
她从抽屉里抽出几张打印好的单子,双手递过去。
“这是全部项目明细。另外有个问题我必须提前问,身体里要是装有金属植入物,有些项目绝对不能做,得提前换方案。几位可以先看看表格,填写一下。”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纸张被翻动的轻响里,钱老推了推老花镜,抬眼看向林夏夏,眼睛都有些亮了。
“查到细胞里啊……你是用什么机器查的?怎么个查法?”
钱老捏着笔的手指悬在半空,脑海里已经翻涌过无数画面。
磁场、粒子、共振峰、频谱图……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给那台“能查到细胞”的机器画了三版草图,越想心跳越快,眼睛亮得像藏了两团小火苗。
林夏夏被他这一眼盯得后颈毛,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这位是谁了。
那是能在草稿纸上推演出半个时代的人。
自己刚才那句查到细胞里,怕不是直接往老科学家的好奇心上浇了一桶油。
窥一斑,可见全豹,不愧是顶尖的文曲星呀。
所有的话此刻沉甸甸压在她舌尖上。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挤出一句:“那……几位先填表吧,填完咱们赶紧过去。项目排得紧,时间长了会耽搁几位的时间。”
一叠表格下去,纸页哗啦响。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禁忌项。
是否植入金属、是否接触过放射性源、近三月是否出国、是否有不明原因头晕、既往旧伤位置……事无巨细。
任老捏着笔,揉着太阳穴啧了一声:“小丫头,你这是查身体还是查祖宗十八代?直接上机器扫一遍不就完了?”
“真不行,任叔。”林夏夏绕到他身边,指尖点了点那行加粗红字。
“有些机器,容不得半粒铁屑。铁丝、假牙、弹片,沾上就是一个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