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浆温润,但不是那种盘出来的润,而是机器抛光的光滑。
螭虎的线条流畅但呆板,缺少汉玉那种“游丝毛雕”的灵动。
而且玉质太新,不像老件。
假的!
再看瓷碗,他捧起来,翻过来看底足。
足圈规整,支钉痕细小均匀,釉色天青,釉面有细碎的冰裂纹。
他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碗沿,声音清脆悠长,如磬。
这碗他见过相似的,在故宫的展柜里,标牌上写着“汝窑天青釉碗”。
但那件是国宝,不可能流落民间。
这件……
他凑近看釉面,冰裂纹的纹路太均匀了,像是刻意做出来的。
而且釉色虽然漂亮,但缺少汝窑那种“寥若晨星”的气泡特征。
仿得极好。
他放下瓷碗,拿起那方砚台。
端石,石质细腻温润,砚堂里的墨迹已经干透了,渗进了石纹里,不是后涂的。
砚背有铭文,刻着“端溪一片石,磨尽世间墨”,落款是“板桥”。
字迹瘦硬,刀法老辣,但郑板桥的砚台流传极少,他没见过真品,不敢断定。
他把砚台翻过来,看底部石纹。
端石有“石眼”,这方砚没有,但端石上品不一定有眼。
他又看了看砚池的深度和磨损痕迹,砚池磨得有些偏,不像长期使用自然形成的,像是故意做旧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砚台放下了。
然后拿起那柄团扇。
扇骨是竹制的,已经红,包浆油润,是常年把玩的结果。
扇面是绢本,微微黄,边缘有几处细小的破损,但整体保存完好。
绣工极精,不是机绣,是手绣。
兰叶用的是“散套针”,正反两面都一样,没有线头。
花瓣用的是“滚针”,一针接一针,针脚细密均匀,露水用的是“打籽绣”,一个小小的疙瘩,凸起在绢面上,摸上去能感觉到。
他凑近看那丛兰。
兰叶舒展,姿态飘逸,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韵。
叶片上有淡淡的墨痕,是画家的底稿,绣娘依着画稿下针。
落款处绣着一方小印,印文是“长卿”。
长卿。
司马相如字长卿,但这显然不是汉代的物件。
清代有位女刺绣家叫丁佩,擅长绣兰。
道光年间的刺绣理论家,作《绣谱》,书中说“绣兰当以清隽为骨,以飘逸为神”,这柄团扇的兰,正是这种风格。
但是,字“长卿”吗?他不确定。
他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的绣工和正面一样精致,没有线头,没有跳针。
这是“双面绣”,只有极好的绣工才能做到。
他又看了看扇骨的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