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没看他,也没应声。
何大清又鞠了一躬,声音有些颤:“老哥哥,我知道我不对。这些年苦了柱子和雨水,多亏了您教导。”
赵四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我可不敢当。柱子是我徒弟,我照顾他和雨水是应该的,和你没关系。”
何大清低着头:“老哥哥,我……”
“我可没你这样的兄弟。”赵四海摆了摆手,“你跟着寡妇跑了,你出息,你光荣。”
何雨柱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眼睛盯着缸子里的茶叶梗,一言不。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又抿住了。
吕辰注意到,他攥着缸子的手指节有些白。
赵四海又说了一阵,才住了嘴。
吕辰走上前:“姑父,先进去坐吧。”
何大清点了点头,跟着走进正堂。
白秀英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很快挽起袖子,走到厨房门口,拿起一块帕子,凑到赵二婶跟前,加入了刷锅的行列。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一看就是常做家务的人。
赵二婶愣了一下,笑着和她聊了起来。
刘解放看了看正堂,又看了看厨房,拉着刘援朝走到李科长身边:“叔,我们来帮忙吧。”
李科长看了他俩一眼,点了点头:“把那边那堆煤铲过来,堆在灶台边上。”
兄弟俩拿起铁锹,走到煤堆旁边,开始干活。
正堂里,吕辰把何大清请到八仙桌旁坐下,给赵老师、赵编辑、张副局长、王副处长了烟。
原本热闹的聊天场景,都有些冷场。
赵老师看了何大清一眼:“何老哥,那两个年轻人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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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大的在厂里当过称员,小的还没有工作。”
赵四海哼了一声:“你就没把你那身手艺传下去?”
何大清连忙道:“老哥哥,您说的是什么话?何家的手艺怎么能乱传,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赵四海又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你这身手艺传柱子、传马华都可以,敢乱传我饶不了你。”
何大清小心道:“老哥哥,解放心思不定,传不了。援朝心思倒是沉稳,但没有那个天赋,吃不了这碗饭。”
赵四海不屑道:“依我看就是个滑头,你以后有得受!”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还行”,但那语气,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勉强。
桌上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何雨柱坐在对面,始终没抬头,只是把缸子里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院外传来马鸣声。
白杨村的刘根生、三水、邓声品来送宴席的菜,顺便参加雨水的婚礼。
他们一早从村里赶到北京,一辆胶轮双马大车停在巷口,车上装着新鲜的蔬菜和半扇猪肉。
吕辰连忙起身,招呼兄弟们往巷口走。
三水叔和邓声品正在下货。
菜是早上刚从地里摘的,绿油油带着泥土。
肉是头天杀的猪,用麻绳捆着,上面盖了一层白布。
吴军、吴民等兄弟忙着搬菜、喂马。
刘根生搀着一位老太太下了车,她是白杨村的梁奶奶。
吕辰快步上前扶住:“奶奶,您来了?根生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好去接您?”
梁奶奶拉着吕辰的手:“辰娃,别怪根生。冰青丫头的闺女要嫁人,我老婆子想来看看,替冰青丫头看看,顺便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吕辰眼眶一热:“奶奶,我过得好,雨水也过得好。雨水正在房里,快和我进去。”
说着,扶起梁奶奶就往院里走。
刘根生进门,一看见何大清,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你还有脸回来?”
身后的三水叔看着何大清的眼神也不善。
梁奶奶没认出何大清来,问刘根生:“根生,这是谁?”
刘根生沉着脸:“梁婶,这就是那个丢下柱子和雨水、跟寡妇跑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