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在现代时,看过那些宫廷剧里都有,后妃按捺不住寂寞,给自己各种找相好的桥段。以至于到最后,皇室的血脉都有可能混淆。
女尊世界里,虽然一样不允许后君红杏出墙,可是毕竟于皇嗣无碍,所以也管得没那么严。
难道霍砚当真给他找了一个身前伺候的女子?
凤澜捏着下颏,陷入沉思:不应该啊,霍砚的性子、对她的真心她也知道,不可能做出这般混账之事。
可是,一想起她平日里对其他夫郎偏爱些,有时会冷落了霍砚,他心中不平幽怨,也在情理之中。
尤其他正值青春年少,又尝过禁果的滋味,自然更加寂寞难耐。两人分隔的时间久了,人也会变的不是么?
凤澜叹了一口气,坐在八仙桌旁,淡淡说了句:“别藏了,让她出来吧,孤不怪阿砚。若是你们真有情,孤放你出宫就是。”
霍砚当场愣住:“什、什么?”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殿下方才所言,是以为他——
“呵。”
霍砚满腔的惊喜与羞急,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限虚幻。他觉得周围一切,都极速离他远去。
他好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空无之中,与世隔绝,沉入黑暗。
“好,出宫前,殿下不妨见「她」一见。”
凤澜正要拒绝,眼看霍砚僵硬地走到床榻边,素手扯开床帏,露出空荡荡的床榻来。里面并没有半个人影,有的只是一件衣裙。
那是她去宣府时,众多衣服里的其中之一,好像是第一次宠幸霍砚时,穿的那件。
这下轮到凤澜呆住了。
“殿下打算何时放臣出宫?就在今日?”
霍砚的声音颤抖,明显带着隐忍的哽咽。他一心一意、全心全意,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给殿下。平日里,对云君俯首礼敬,对新人多加忍让。
怎么在殿下心里,他竟是这般春心蠢动、不知廉耻、朝三暮四的荡夫么?
与此相比,他暗中对殿下衣裙做的那些羞怯之事,不仅不算什么,甚至还透着一种痴傻的悲凉。
霍砚的心,好痛。是那种被心上人亲手掰开、揉碎,掷在地上,用脚狠踩过的痛。
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床架坐倒在地,哪怕紧咬下唇,也忍不住泪水连珠串似的砸在身上。
凤澜一阵牙酸,完了,这下闯出天大的祸事了!
在古代,一个人的衣服就算是这个人的代表。甚至有一人豫让,几次三番刺杀赵襄子不成,赵襄子感念其忠义,就把衣服脱下来让他刺杀,也算圆了他的愿望。
如今,霍砚与她的衣服同睡,再做点什么,本身就是一种僭越。他会那么慌张,也在情理之中。
凤澜后悔得直拍脑门,她怎么不搞清楚了再说?还没坐上皇位,先把帝王的多疑猜忌学到身上了!
现在,伤了霍砚的心,可不是能随便蒙混过关的。
她蹲下身子,与霍砚平齐,发自肺腑地认真道:“阿砚,对不起。”
霍砚一惊,缓缓抬头,和凤澜四目相对。只见她的瑞凤眼里,满是愧疚和诚恳。
没有因为她是太女,就含混过去,更没有顺势将他以冒犯逾矩的罪名送出宫。
毕竟,是他放肆在先,惹殿下误会在后,还敢跟殿下叫板。不管哪一条罪名,都是足以被驱逐出宫的程度。
可是,殿下却如此屈尊降贵,跟他道歉。
霍砚抿着薄唇,更加哭得梨花带雨,一双含情目早已烟雨蒙蒙。他想说点什么,咽喉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艰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