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侯府的铜铃在急风中乱响,苏护一脚踹开正厅的门,吓得账房先生手里的算盘珠子滚了一地。他扯下冠带往案上一摔,对着亲卫吼道:“去叫少将军!让他点一千千精锐,亲自护送小姐进京!”
苏全忠提着枪从演武场赶来,甲胄上还沾着汗渍:“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朝歌有变?”
“变?是天大的好事!”苏护抓起案上的名册,手抖得几乎捏不住,“陛下要为你妹妹择婿,人选都定好了,不是武成王的弟弟、太师的侄子——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把龙德殿的经过简略一说,苏全忠听得眼睛亮:“陛下竟有如此美意?那女儿家的婚事,爹答应了?”
“还没应,但也差不多了。”苏护摸着胡须,想起昨日在朝歌的误会,脸上还烫,“大王说了,婚事要妲己自己点头才算数。你带精锐护送,一来显我冀州重视,二来……”他压低声音,“朝歌不太平,西岐侯刚被下了天牢,路上怕是有宵小之辈想趁机生事,你定要护好你妹妹。”
苏全忠重重点头:“爹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碰小妹一根头!”
三日后,冀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苏妲己坐在装饰素雅的马车里,掀帘望着熟悉的城墙,指尖绞着衣角——她虽不知父亲为何突然要带自己去朝歌,却从哥哥的紧张神色里,看出了几分不寻常。
“小妹,别怕。”苏全忠骑马护在车旁,声音温和,“到了朝歌,见了大王,一切听爹的安排就好。”
妲己点点头,将父亲塞给她的平安符握在掌心。符纸温热,像是藏着什么力量,让她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些。
她不知道,这平安符是苏护特意去冀州最大的道观求来的,符胆里混了青乾圣人暗中送来的一缕乾元真气——那是帝辛托人转交的,说是“保令嫒一路平安”。
车队刚出冀州地界,就见前方的官道上站着个红衣道人,身后跟着个白面书生。道人见了苏全忠,拱手笑道:“将军别来无恙?贫道赵公明,奉圣人之命,特来护送小姐进京。”
苏全忠皱眉——他从未听说过青乾圣人,更不认识什么赵公明。可对方身上的气息清正,不似歹人,身后那书生虽沉默寡言,眼神却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道长是……”
“将军不必多问。”
赵公明拂尘一挥,道旁的野花忽然齐齐转向马车,像是在行礼,“只需知道,贫道与你父亲是旧识,绝无歹意便是。”
苏全忠见他有这等神通,心中信了几分,拱手道:“有劳道长。”
车队继续前行,赵公明与那白面书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没人知道,那书生便是青乾圣人侍女的九尾狐——并非后世传说的妖妃,而是修行了万年的狐仙,最擅隐匿气息,能看破一切邪祟。
夜里宿在驿站,九尾狐忽然对赵公明道:“师兄,东边三里外有股妖气,带着西方教的佛光,怕是冲着苏小姐来的。”
赵公明冷笑一声,指尖凝起一团红光:“阐教和西方教倒是消息灵通,知道苏护得了大王青眼,就想拿他女儿开刀——正好,让他们尝尝我的定海珠了。
他起身欲走,被九尾狐拉住:“别急。青乾圣人说,不必赶尽杀绝,吓跑就行,免得打草惊蛇。”
赵公明颔,指尖的红光散去。片刻后,驿站东边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苏全忠提枪冲出房,却只见到几片散落的黑色羽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是西方教的‘黑风老妖’。”赵公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被我打跑了。将军安心歇息,有我在,保准一路无虞。”
苏全忠望着东方的夜空,握紧了枪杆。他忽然明白,父亲让他带一千精锐,根本不是为了“显重视”,而是早就料到路上会有危险。这朝歌之行,怕是比想象中更复杂。
西岐侯府的议事厅里,烛火已燃到了尽头。伯邑考坐在主位,脸色苍白——他是被帝辛特许“探亲”的名义从朝歌赶回西岐的,刚进门就被文武百官围住,逼着拿主意。
“世子!侯爷被关在天牢,朝歌那边天天催‘赎金’,咱们不能再等了!”武将南宫适猛地一拍案,“末将愿带一万精兵,杀进朝歌,把侯爷救出来!”
“南宫将军不可!朝歌城防坚固,又有闻仲太师坐镇,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侯爷在信里说‘需取镇库之宝’,怕是另有深意,咱们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二公子姬站起身,他虽年轻,眼神却异常锐利,“等咱们议出结果,父亲怕是早就被费仲尤浑害死在天牢里了!散大夫,你在朝歌待得久,该知道那两个奸贼的手段——他们要的根本不是赎金,是西岐的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