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想起了上辈子死之前沈觉在场下骂他的场景,因为这个时候他也想去骂周钚孚个自以为是的玩意,那一棍子不轻,周钚孚的骨头肯定伤了。
他知道那有多疼。
所以才更气,更急,脑袋里像冲了血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血债血偿。
谁都别活。
“你的另一个同伴已经被我同事送去医院了。你这再打重一点,就叫防卫过当。”警察蹙着眉看着面前一脸叛逆的青年,如果不是看过监控,他可能还会怀疑,长着这么清纯乖张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配上精致的五官,当个学校里的学霸校草文文静静的还差不多,怎么就一挑五还给小混混们弄得身上青紫一片骨头断的断折的折,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果真人不可貌相。
秦洅佔的眉宇间露出不耐,他现在还憋着火呢,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在警察局无理取闹那才是真智障。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被人打死了就不叫防卫过当了,我直接放弃抵抗多省事啊。”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格外欠抽。
警察:“……好好讲话!”
“哦。”秦洅佔板着脸坐在椅子上,依旧是坐没坐相,他现在就是火急火燎的想去找周钚孚,这帮警察还非要给他们分开。
“叙述一下事情经过。”警察说。
秦洅佔咽了口唾沫,嘴里有些发干,他的心一直以来都像是被揪紧了,到现在都没有从这种压抑到喘息不过来的感觉里缓过来。
他闭上眼睛,把今晚的每一帧画面捋的格外清晰,用自己毕生所学词汇组成词语尽量努力表达好自己的意思。
“所以是无缘无故来了就打?”警察问。
秦洅佔点头,“没抢钱,很明显是要命来的。”。
“是不是你们结的仇家?有没有猜测嫌疑人?”警察问。
秦洅佔想了想,轻轻的叹出一口气,“不是们,是我。”那帮人很明显就是朝着他来的,“至于仇家,有,但不代表就是他,这就得看你们的办案能力了。”这祖宗跑这里来激警察。
那警察看起来颇为无语,并且不想和这无法无天的玩意儿计较,句句带刺。
警察点点头,“我们会按手续走。”
那祖宗看起来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跟领导下来视察似的,然后像模像样的来了句,“辛苦了,麻烦您。”
拽完一通再假模假样的一秒正经,那警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现在的大学生都是带着毒的花草了。
周钚孚被白色的绷带吊起了手臂,警察那边已经立案,他们两个人做完笔录已经九点了。
虽然看不懂,但秦洅佔还是捧着那片子瞧了许久,最后的报告单只写了骨裂两个字,却看得他心脏蓦然一痛。
“我没事了。”周钚孚走出警察局,回过头看着秦洅佔。
他保护了想保护的人,不管是否受伤。
秦洅佔嘴唇抿的很紧,眉头也一直蹙着,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竟把周钚孚平日那份冷淡复制粘贴了过来,一丝不差。
他没有搭理周钚孚,也没有打车,这边街头热闹,许多店里还开着夜摊,没个顾忌,秦洅佔闷头走在前,不知道在气什么。
回过神来,尤其是看到平日里高冷的队长用脖子兜着那条胳膊,白色纱布格外刺眼,与他的饲养员身上的气质格格不入。
鼻尖还是发酸,但不想让周钚孚发现自己今天格外矫情。
他在前面走着,周钚孚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秦洅佔表面看起来不伦不类没个正经,但实际上心思敏感,周钚孚知道今晚这个人一定会多想。
秦洅佔的鼻尖忽然间萦绕着化不去的芳香,像是堵在小溪中的石头被人搬了出去,水流更加流畅,他余光里是琳琅满目的草木,他想,墙角那盆多肉格外适合周钚孚,与他一样简单纯粹,木讷。
他在周钚孚的视线中走了进去,九点多的时间花店已经准备打烊了,突如其来的客人让老板娘惊讶了一瞬,然后瞬间迎起笑容,“欢迎光临。”花束会让人心情变好,每一个客人来到花店都应该得到一份幸福,而不是扫兴的“我要打烊了。”
秦洅佔转了转,余光里周钚孚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了门口等他,端着的那受伤的胳膊有些滑稽,但秦洅佔没有取笑他的心思,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很心疼,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知道怎么说。
玫瑰,要吗?
转了两圈,眼睛都快挑花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选那盆多肉。
“这个,九十九朵,包起来,谢谢。”秦洅佔微信扫码付了款,指着那一堆插在高筒里的红色玫瑰道。
那些玫瑰红的夺目而刺眼,像是被火烧透了,却永远不焦,每一朵花瓣都尽力盛放着,妖艳不已,凑近鼻尖还有让人头晕目眩的香味儿。
老板娘笑道,“好的,送女朋友吧?你女朋友看到一定特开心。”
“其实所有人都喜欢花的,花这种东西啊,看到了就能让人心旷神怡,摆在那就赏心悦目。”那老板娘不用秦洅佔附和,自己说的就津津有味。
不久时,秦洅佔接过那一捧如红墨晕染开般的红玫瑰,每一朵都自显高贵,带着源源不断的魅力,让人不自觉的臣服。
这样一大捧占满了秦洅佔的怀抱,那人的眸子也被这玫瑰映的发红,走的时候沉默了一晚上的秦洅佔才回了那老板娘一句,“送男朋友,让他开心。”
程舟说,总会有那么一个时机是让你觉得合适了,可以去挑明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