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咸不淡的过,所有事好像都过去了,顺着时间的流逝而延迟,秦洅佔越到冬天越不爱起床,周钚孚天天从被窝里薅人。
今天又是高体能,昨天这边下了一场不小的暴雨,整个天都是阴冷阴冷的,到现在外面还下着连绵小雨,停不下来一样,所以今天的内容全在室内进行。
先是一个小时拉练跑,然后又是小跳,蛙跳,鸭子步,到最后高抬腿,蜥蜴爬,小推车,背人跑扛人跑都做了一遍。
还没完,又自由组合来了一遍移动靶,棍儿的大长棍子在手里就没有落下过,除了盛电动和周钚孚,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份,秦洅佔的那份尤其多。
下课的时候周钚孚被叫进了棍儿的办公室,秦洅佔今天轮到整理护具,只能在道馆里和陈峰任劳任怨的摆脚靶。
双腿简直像是在被拖着走,秦洅佔弯个腰就磨蹭了半天,最后被陈峰拽着走。
周钚孚接过报告单,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微颤。
那一瞬间仿佛要窒息一般,他很少如此失态,还是在教练面前,但现在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单子,里面的所有字他都认识,可是组成一句话又让他如此陌生。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周钚孚全身像是被冻住了,从骨头缝里散发着冷气,那一瞬间简直像是被人抡了一拳一样,脑子里懵的转不动,仿佛所有齿轮都卡在了一个地方,于是整个都停止运转。
有。
怎么没有。
“我找医生聊过了,”棍儿目光平淡,像是看透了许多,历尽沧桑的目光总带着一层忧伤,与他平时的性格不太相似,“他跟我说,秦洅佔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下意识的非常防备,像是把他当做敌人一样。”
那张写着“中度焦虑”的诊断单子被周钚孚的一双手扯得发皱,力道之大恨不得把这张罪恶的东西直接撕了。
但他知道,结果在这里,把这张纸烧了都无济于事。
秦洅佔的状态他是看在眼里的。
这些天虽然不会在惊醒,但是会在悠闲时时不时的走神,睡着了以后会抓他很紧,生怕一松手就丢了一样,最严重的时候是失眠。
他也只是认为秦洅佔只是需要适应,需要安慰,他怎么也想不到,秦洅佔会严重到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甚至会被诊断出心理疾病。
“不瞒你说,之前那场跟国的交流赛我就看出来了,一开始僵持不下,后来又格外激进。”
“心理检查这一项不包括体检,也是我跟几个教练一起去上面争取的,如此来说,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我的意料,这件事情我暂时没有通知他的父母,因为心理疾病这个问题有可能不少原因都出在父母身上,那个医生跟我说暂时不要干涉他现在的状态。”
周钚孚长吐出一口气,逼着自己保持清醒,他说,“平时他跟着没事人一样,只有放松了以后才会显出一点,呆滞的感觉。”
“我没注意。”他看着这个不可逆的结局,除了懊悔手足无措。
“我真正想和你说的,”棍儿眼睛一眯,头偏了过去,“是秦洅佔到底还适不适合在这里待下去。”
周钚孚仿佛被劈了似的,站在原地不动声色,浑身僵硬的吓人,目光像是从烈火中炼出的刀子,晶亮的寒光飞了过去。
棍儿没有理他,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也是最清楚他状态的人,要不就自己做出调整,要不就离开,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每个人的焦虑原因都不一致,秦洅佔的大部分焦虑还是偏向于对比赛的向往和对赢的执着,积极和热爱反而成了一把双刃剑。
不顾及后果的出腿,不要命的比赛到底有多恐怖,周钚孚不是没见识过。
方唤已经是他一辈子的阴影了,他不能让秦洅佔步了方唤的后尘。
但是每一次想到秦洅佔训练的时候认真的样子,总是调皮的人也会虚心的讨教一个动作的细节和技术,生活上大大咧咧的秦洅佔到了训练场就变得格外细致。
他那么喜欢跆拳道,这要让自己怎么跟他说“你不适合赛场,你放弃吧”?
走到了国家队这个地步,要付出多大努力,有多不容易,他们都清楚,国家队就相当于登天的云彩,伸伸手就能够到月亮了,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呢?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会甘心呢?
别说秦洅佔了,光是周钚孚想想都觉得心痛难当,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秦洅佔提这件事,开这个口。
但最终周钚孚垂下目光,语气如往常别无二致,“我会和他说,您给他一些时间。”
“你尽快吧,这件事如果你不说,就是我说,他的爸妈说,因为如果在赛场上出了问题,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没有能力去承担这个后果。”
周钚孚点头,“明白。”
---------------------------------
类似于ptsd,相当影响比赛状态,就像是一个人总是怕这个人出这个腿法,时时刻刻高度集中关注他腿的走向,但就是由于高度重视脑子会给出下意识指令,让你觉得他只要抬腿就都是踢这个腿法,磨人的慌,对判断上来讲,有非常大的误区。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烂果子在阳光下晒透,飘出来的味道都变得格外刺鼻,无人想到它从前的光鲜亮丽饱满多汁,众人皆嫌弃的把它扫进簸箕,最后丢进厨余垃圾。
秦洅佔悠闲地看着周钚孚拿着刀对着案板上的菜切得利落干脆,他已经没有那种看着周钚孚手起刀落心就一慌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