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年纪,懒得跟你玩这套了,你自己琢磨吧。”沈觉头疼似的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认栽了,“我看你也不是一个人了,相比于你上次……”
“我一个人在外面守着,这次我看你那个小男朋友比我还失态,身边还一群人。”他点了点头,放下了,“挺好,挺好啊。”
秦洅佔嗓子眼哽着,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冲沈觉来了句“是,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谢谢啊。”谢谢他能懂,也谢谢他不再阻止。
沈觉冲他摆了摆手,丝毫不领情,“阚鸣开完会就过来,你这事儿……麻烦。”
“我是不管你了,剩下的,你就自己闯吧。”看着秦洅佔精神头停挺足,他也不再担忧,站起来走到门边,“明天我就回国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以后走到哪,摔了累了也他妈别回来找我。”
这像是沈觉能说出来的话。
他记得最初去跆拳道馆训练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小娃娃,跳两圈蛙跳的时候就累了,他蹲在那里,也不哭,就是不动,拽着一张脸,额前湿漉漉的都是汗,两个腿发颤酸软。
沈觉走过来,也不打他,就是指着终点说,“敢走一步就回去从重新做,摔了就爬起来,”看他一直磨磨唧唧的,沈觉也知道兔崽子秦洅佔的小脑袋瓜里都想的什么,“你可以慢,但如果做不到头,一会儿人家休息了你还得做,做到下课结束还没做完那就留下来继续,什么时候跳完什么时候回家。”
秦洅佔内心酸软,他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教练。”
沈觉走了,门被带上的时候“嘎达”一声,秦洅佔望向空无一人,充满消毒水味道的难闻房间,摸了摸自己还是疼的厉害的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却不能把胸腔里的酸楚一扫而空,他眼神呆滞,低着头喃喃道,“我早就知道。”
秦洅佔还没有等到棍儿,就先等到了那一对名副其实的父母。
白婉坐在那里看着报告单痛哭流涕,“图什么,你说说你图什么?!”
两张报告单是一起交给秦强手里的,这毕竟是家事,棍儿也没有权利瞒着这两位,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怎么样都是要和家里通报一声的,况且秦洅佔的确不适合继续练下去了,最好是修养一段时间再看。
但秦强比想象当中的激动多了,不远千里飞过来要亲自把人带回去,白婉看到受伤的报告单和那张心理诊断书也是脑袋一懵,从小到大的娇生惯养让她没有处理事情的果断。
秦强就强势很多,他走过来,看着秦洅佔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滑稽脑袋,眼底多了些阴冷,他把心理诊断书往秦洅佔面前一拽,“你们教练前天发给我的,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秦洅佔在心里嗤笑一声,没有丝毫恼怒,他从看到秦强的时候也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已经差不多能猜测到故事的走向。
“我记得您这两天在隔壁有个会要开?”他懒散的抬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看着秦父,“还是上周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所以您……这个时候,和我妈一起到,怎么,什么时候你们关系那么好了?”
秦强听到了这里面的阴阳怪气,他瞪了秦洅佔一眼,“放屁!要不然我放了好几个亿的合同赶过来?公司里的人还吃不吃饭了?”
秦洅佔不想跟他掰扯这个,耳边充斥着白婉的哭声,涌进心脏里就觉得是无边无尽的烦躁。
一月之期
“我知道您今天来是想干嘛的,省省吧,我跟队回。”秦洅佔说。
秦强冷笑一声,“你这脑子还要不要?我要再不管你,这焦虑症过两天是不是还得变抑郁症,到时候一自杀,整个圈子里都知道秦家人出了个心里脆弱的废物东西,你爹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秦强,你怎么跟儿子说话呢?”白婉走过来把秦强挡在身边,她转身走到秦洅佔面前,眼底止不住的泪珠往外涌,“跟妈回家吧昂,跟你教练都说好了……”
秦洅佔脑袋里一顿,一提到教练两个人,他倒吸了口凉气,“说好什么了?”
“你以为是谁让我们来的?!”秦强的语气不太好,扭过头盯着秦洅佔。
秦洅佔浑身一僵,他突然想起来比赛之前棍儿说的那几句话。
头皮发麻,棍儿真的没有跟他开玩笑,也对,棍儿从来都不跟任何人开玩笑。
秦洅佔捂住脸,心里有些迷茫。
所以就要认命的和秦强回家去?
至少得让他问清楚。
他抬起头,趿拉着地下的拖鞋,对着一个哭的忘我,一个冷硬着脸的人说,“出去吧,不是回家么,我换衣服。”
秦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和秦母出门去了。
秦洅佔把头上的纱布摘下来,穿好自己的衣服,摸了摸兜,他自从来了医院以后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周钚孚没有给他拿过来。
秦洅佔吐出一口气。
他走出医院的时候,目光发冷,转过头冲着秦强说,“我得回酒店拿衣服,然后去见一下我们教练。”
秦强有些不耐烦的点头,开车带着秦洅佔去了酒店。
这次他们没带司机,秦强被白婉拉着不顾秦洅佔的阻止跟着他上了楼。
秦洅佔孤身走在前,没有搭理身后的两个人,他脑子里一片纷乱,其实见到棍儿也没有用,棍儿的态度从来没有人能改变,相当强硬。
他没有先去找棍儿,而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